“李善長,”老朱終於開口,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
“你來得正好。咱正想派人去定遠請你,問問你這中都營建,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善長心中一緊,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他抬起頭,迎上老朱的目光,神色坦然:“陛下,老臣此次前來,正是為了中都營建之事。
老臣雖已致仕,但始終心繫陛下交辦的差事,得知陛下南巡歸鄉,便提前從定遠出發,想來臨濠迎駕,順便向陛下稟報中都營建的近況。
只是沒料到,剛入臨濠城,便聽聞工地發生了民夫造反之事,老臣心中亦是震驚不已,正想向陛下請罪。”
“請罪?”老朱嗤笑一聲,猛地一拍御案,
“一句請罪就完了?李善長,李先生,你可是咱最信任的人!咱讓你負責中都營建,是因為咱信你辦事穩妥,能替咱把家鄉建設好,能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可你看看,這中都工地變成了什麼樣子?監工千戶剋扣糧餉,民夫們吃的是摻著石子的糠餅,餓死病死了多少人?
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造反!這就是你給咱辦的事?這就是你口中的‘心繫差事’?”
老朱的話如同連珠炮般砸向李善長,每一句都帶著雷霆之怒。
李善長臉色煞白,連忙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息怒!此事絕非老臣本意,更非老臣縱容!老臣一直嚴令各級官員不得剋扣糧餉,不得苛待民夫,所有撥款糧草,均要求按數發放。
老臣也曾反覆叮囑,務必恪守職責,萬萬不可胡作非為。
卻沒想到,黎洪強、張道光這兩個奸賊,竟敢如此膽大包天,違抗老臣的囑託,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老臣監管不力,罪責難逃,請陛下降罪!”
“降罪?”老朱站起身,走到李善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說監管不力?當初你拍著胸脯向咱保證,說中都營建‘事事有章程,人人有約束’,絕不會出任何紕漏。
可現在呢?民夫造反,血流成河,這紕漏還小嗎?咱還有臉面見家鄉父老嗎?你讓咱這臉往哪兒擱?”
頓了頓,老朱目光銳利的看向李善長:“李善長,你老實說,這黎洪強、張道光背後的人,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不甘心放權,還在暗中操控中都營建,指使他們剋扣糧餉,中飽私囊?”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嚇得李善長渾身一顫,連忙再次叩首,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陛下明鑑!老臣冤枉啊!老臣絕無此事!老臣一生追隨陛下,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怎敢做出這等背叛陛下、背叛百姓之事?
老臣致仕之後,便閉門謝客,潛心養老,從未再過問朝中事務,更不曾暗中操控中都營建!
此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混淆陛下視聽,還請陛下明察!”
李善長的額頭磕得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憤與委屈。
他知道,老朱多疑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若不能自證清白,後果不堪設想。
朱瑞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善長,又看了看怒氣衝衝的老朱,知道老朱這是氣昏了頭。
李善長好歹也是開國功臣,功勞卓著,還看不上那點糧餉,也不會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操控中都營建的糧餉。
此事背後,定然另有隱情,或許真如孫耀祖所言,是朝中其他官員在暗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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