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地方出的毛病,跟你的油灰沒關係。是梁榫脫開了,船一裝上重物,船殼就容易被撐開。就算你把縫隙暫時堵死,時間一長,船隻一受力,裂縫照樣還會被扯開來。」
「回去之後你得把船拆開,把構件重新歸位,拿鑿子楔子把梁榫打結實。」
老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毛病!乖乖,可把老漢我給愁壞了。」
他朝著馬季業跟杜建國擺了擺手:「杜隊長,那我回去就照著這個法子試一試。」
說完,老王便急匆匆地轉身離去。
一旁的杜強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馬季業,轉頭問杜建國:「建國,這位是?」
杜建國道:「這位是馬季業,省物資局馬處長的兒子。」
他特意沒有帶上那個副字。
馬龍剛聽見這話,眉頭不由得舒展幾分,向眾人解釋道:「我這兒子從小就愛琢磨船。車子這類東西的內部構造,鑽研得很深,有些大學的老教授,論這個都未必比得上他。」
杜建國道:「那馬季業理應去讀書深造才對。」
馬龍剛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以我們家的條件,家裡要是出個讀書的好苗子,肯定會拼盡全力供著繼續往下讀。可這孩子身體條件實在太差,體檢連著被卡了兩年。」
說著說著,他唉聲嘆氣起來,滿心埋怨自己沒能把兒子好好培養出來。
馬季業連忙寬慰道:「你就別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大學不上也就不上了。」
馬龍剛搖了搖頭:「你說得輕巧。你爺爺要把你扔去戈壁灘,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盼著你瘦下來,好去讀大學。」
「他都說了,咱們國家眼下最缺的就是你這種有天賦的人才。你要是能順順利利讀完大學,絕對是人中龍鳳,將來的成就,說不定都能超過你爺爺。」
馬季業道:「人各有命。我現在手裡的本事也不算差,就算進不了大學,照樣可以自己鑽研。只要給我配齊材料,車床,再配上相關的技術書籍,我甚至可以自研柴油機出來。」
杜建國本來還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可聽見柴油機三個字,猛地一怔。
「等等,季業同志,你說的柴油機,就是裝在車子和機器上面的那種?」
馬季業看見杜建國兩隻眼睛直勾勾盯住自己,眼裡冒出來的光,像是要把自己給吞了。
他心裡不由得發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點了點頭道:「是,我原本上大學想學的專業,就是內燃機。」
看到馬季業點頭,杜建國呼吸都不由得粗重起來,感覺自己差點就錯過了一塊難得的璞玉。
他舔了舔嘴唇道:「那我問你一件事,要是材料齊全,你能不能造出一臺發動機,裝到剛剛畫圖的那艘漁船上,改成能跑遠的船?」
聽見杜建國的問話,馬季業愣了愣,低頭思索片刻,開口道:「造發動機我是有把握的,只不過從頭搭建很麻煩,怕是要耗上兩三年光景。」
啊,這麼久?
杜建國頓時大失所望,看來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原本還盤算著能從馬季業這兒弄到發動機,把木船改成機帆船呢。
屬實是異想天開了,兩三年過去,黃花菜都涼透了,還抓什麼魚,說不定自己都財富自由了呢。
見杜建國神色落寞,馬季業猶豫了一下,接著道:「從頭搭一整套柴油機生產鏈條,這不現實,得要有國家層面的資源扶持才行。可杜隊長,你要是能蒐羅到一些報廢柴油機的零部件,我說不定能拼湊修復出一臺能用的發動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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