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遊梟就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吵醒了。
“遊梟姐姐,醒了嗎?”是阿米兒的聲音。
遊梟披上衣裳起身開門,門外的阿米兒穿著厚厚的羊皮襖,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捧著個布包,正仰著頭看她。“奶奶讓我給你拿點路上吃的。”她把布包遞過來,裡面鼓鼓囊囊的,“有饃,還有燻好的肉,能放很久。”
遊梟接過布包,指尖觸到阿米兒凍得冰涼的手,心裡一暖。“謝謝你,阿米兒。”她輕聲說,“也替我謝謝族長奶奶。”
“嗯嗯!”阿米兒用力點頭,大眼睛亮晶晶的,“遊梟姐姐,下山路上要小心呀,有空……有空回來看看我們。”
遊梟笑了笑,用力點頭:“好。”
正說著,眼角的餘光瞥見路口立著個高大的身影。
張起靈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黑色的包裹背在背上,布袋挎在肩頭,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她。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該走了。”遊梟對阿米兒說。
“嗯!”阿米兒吸了吸鼻子,用力揮了揮手,“再見!”
遊梟也揮了揮手,轉身朝著張起靈走去。路過部落的篝火堆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老族長正站在最大的那間屋門口,朝著她的方向輕輕點頭。
遊梟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又揮了揮手,說了聲“拜拜”,才轉過身,快步跟上張起靈的腳步。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難走得多。
沒有了厚厚的積雪覆蓋,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碎石和凍土,稍不留意就會打滑。
“小心。”張起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而沉穩。
遊梟站穩身子,抬頭看他,他已經鬆開手。
她小跑幾步跟上他,低聲說了句“謝謝”。
張起靈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從晨光熹微走到日頭當空,又從日頭當空走到夕陽西下。
傍晚時分,風雪突然大了起來,漫天的雪粒像無數根銀針,刺得人睜不開眼。張起靈停下腳步,指著前面對遊梟說:“到了。”
遊梟眯著眼睛往前看,心猛地一沉。
前面根本沒有路,只有一道陡峭的懸崖,深不見底,崖壁上結著厚厚的冰,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風雪從懸崖下灌上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野獸在咆哮。
“這……這怎麼走?”遊梟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荒謬。這懸崖少說也有幾十米深,下面是什麼都看不見,難不成要飛下去?
張起靈卻顯得很平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我們從這兒下去。”
遊梟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從這兒下去?”她指了指懸崖,又指了指自己,“你下得去,我可下不去啊,我總不能飛下去吧?”
張起靈沒說話,轉身走到懸崖邊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彎腰拖出一捆粗麻繩。繩子是用獸皮擰成的,看起來異常結實,上面還沾著冰碴子。
他將繩子的一端牢牢系在岩石上,打了個複雜的結,又用力拽了拽,確認穩固後,才拿起另一端走向遊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