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靠在院牆上,手裡轉著那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望著天邊燒得通紅的晚霞,忽然笑了。
“小丫頭,”他轉頭看向正在院子裡練刀的遊梟,“咱們回北京吧。”
遊梟的動作頓了頓,手裡的短刀差點脫手。她轉過身,額頭上還掛著汗珠,臉頰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回北京?”
“嗯。”黑瞎子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在這兒耗著不是辦法。九門的人雖然沒追過來,但也查得緊,想找啞巴張的訊息太難。”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佛爺的老巢在北京,他把啞巴張藏在哪,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北京那邊,我還有些老關係,或許能探出點動靜。”
遊梟走到他對面坐下,把短刀放在桌上。
“我覺得你說得對。”她擦了擦汗,眼神很亮,“張起靈一定在北京。”
這半個月,她沒敢浪費一點時間。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刀,跟著黑瞎子學辨蹤、記路線、看機關圖譜,甚至連他那套“忽悠人的本事”都學了點皮毛。
她知道,只有變強,才能在找到張起靈的時候,不成為他的累贅。
“這半個月進步不小。”黑瞎子看著她手上的繭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那是。”遊梟有點小得意,拿起桌上的水囊喝了一大口。
黑瞎子被她逗笑了,卻沒打擊她:“行,到時候就靠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東西吧,明天一早就走。買最早班的火車票,儘量別引人注目。”
“好!”遊梟立刻起身往屋裡跑,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
不能再等了。張起靈的失魂症發作後,記憶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如果不能在他徹底忘記一切前找到他,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夜裡,遊梟把自己的東西收拾進那個黑瞎子給她的揹包裡——幾件換洗衣物,一把短刀,指尖傳來熟悉的溫潤感,心裡默唸著:張起靈,等我,我很快就來找你了。
隔壁房間裡,黑瞎子正在擺弄一個老舊的收音機,調著模糊的頻道,耳朵貼在喇叭上,像是在聽什麼秘密訊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關掉收音機,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剛才收到的訊息,比他預想的更糟——佛爺似乎已經對張起靈失去了耐心,正在暗中聯絡國外的勢力。
必須儘快回去。
他握緊了手裡的短刀,指節泛白。不管是誰,想動啞巴張,都得先踏過他的屍體。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兩人就揹著包出了門。
“走吧。”黑瞎子看了一眼身後的老宅,那裡有他們半個月的安穩,卻終究不是長久之地。
遊梟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棵黃葛樹,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在送別。
火車站人聲鼎沸。
火車啟動時,遊梟靠在窗邊,看著重慶的輪廓漸漸遠去,心裡既忐忑又期待。
北京。
當初她就是在這裡和張起靈走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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