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書房門時,張起靈還在看卷宗。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側臉的線條柔和得不像話。
“我回來啦!”遊梟跑到他面前,獻寶似的把雪蓮吊墜湊到他眼前,“好看嗎?我挑的!”
張起靈抬頭,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吊墜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看。”
此刻,她從懷裡掏出那隻金貓項鍊,在張起靈眼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金貓上,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帶著點疑惑,似乎沒明白哪裡像。
遊梟卻不管他,捏著項鍊的繩子,小心翼翼地繞到他脖子後面,親手給他戴上。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與他身上常年帶著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卻並不讓人覺得難受。
“喏,這個是純金的喲。”她退後一步,打量著他脖子上的金貓,滿意地點點頭,“真好看,跟你一樣。”
張起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貓,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細膩的紋路,還有墨玉眼睛的溫潤。他看著遊梟,沒說話,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遊梟忽然踮起腳尖,伸出小手,像擼貓一樣輕輕擼了擼他的頭髮。他的頭髮很軟,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手感極好。
“等你以後再失憶,”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些,帶著點認真,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就把這個金貓賣了,換點錢,買點好吃的,站在原地,等我來接你。”
她怕。
怕他哪一天突然又忘了所有事,忘了張家,也忘了她。
她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一個可能失憶的人,只能想到這樣笨拙的辦法——用一隻純金的小貓,給他留一條能找到回來的路。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他似乎聽懂了她話裡的擔憂,也感受到了那份藏在玩笑下的認真。
他沒有說“不會忘”,也沒有說“不用怕”。他知道自己的情況,那些突如其來的空白,是他無法掌控的宿命。
所以,他只是像只被順毛的小貓一樣,乖乖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了點小腦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許下了一個鄭重的約定。
無論將來發生什麼,無論他會不會忘記,他都會記得這個約定——拿著這隻金貓,在原地等她。
“真乖。”遊梟得意地揚下巴,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把金眼鏡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這個,像不像黑瞎子戴的?”
張起靈的目光在眼鏡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像。”
“等再見到他,就送他這個。”遊梟笑眯眯地說,“到時候讓他天天戴著,閃瞎那些不長眼的。”
張起靈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喜歡庫房嗎?”
“喜歡!”遊梟用力點頭,想起那堆金器就忍不住笑,“尤其是那間‘俗物’室,太合我心意了!”
張起靈低笑出聲,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就知道,這丫頭會喜歡那些金燦燦的東西。
夕陽漸漸西沉,書房裡的光線越來越柔和。遊梟坐在張起靈懷裡,把玩著那個雪蓮吊墜,聽著他低聲講各地的奇聞異事,心裡覺得無比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