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主公,沉厚有力,響徹書房。
劉備大驚,連忙上前攙扶:“機伯公!不可如此!快快請起!”
尹籍卻不起身,抬頭望著劉備,目光熾熱而堅定,聲音鏗鏘:“機伯半生觀人,閱盡荊襄豪傑,未見有人如主公這般,外示仁厚,內藏雄略,心懷天下,志在漢室!
先前主公虛言相掩,機伯心冷;如今主公坦懷相向,機伯方知,主公乃真命之主,荊襄未來,全系主公一身!”
他頓了頓,字字泣血:“蔡氏專權,禍亂荊州;
劉琮闇弱,難承大統;
劉琦孤弱,無人扶持。
荊襄百姓,苦亂世久矣!
若主公肯領荊州,整肅朝綱,安撫士民,機伯願傾盡家族之力,輔佐主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今日,機伯便在此立誓,此生追隨主公,絕無二心!”
劉備心中激盪,雙手扶起尹籍,聲音微顫:“機伯公肯助玄德,玄德何幸!荊襄何幸!漢室何幸!”
尹籍起身,神色已然不同。
先前冷淡疏離,此刻已是滿面赤誠,眼中再無半分試探,只剩全然的託付。
“主公,”
尹籍整理衣襟,語氣沉穩,“方才主公所言,取劉表而代之,自領荊州,乃是大勢所趨,亦是人心所向。
只是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需步步為營。蔡、費勢大,耳目遍佈襄陽,主公一言一行,皆需謹慎。”
馬謖上前一步,拱手道:“尹公所言極是。如今蔡、費聯手,把持軍權,我等需先穩士族,再結公子,後圖朝政。
方才驛館之中,晚輩已向主公建言,尹公傾心之後,下一步,便是蔣琬蔣公琰。”
尹籍聞言,眼中一亮:“蔣公琰?此人我深知。年少有才,沉靜有度,心思縝密,不涉黨爭,不附蔡氏,亦不親劉琦,始終中立觀望。
此人雖不顯山露水,卻在荊州文吏之中根基不淺,若能得他相助,主公在文官體系之中,便再無短板。”
劉備點頭:“既如此,事不宜遲。今夜既然已出驛館,不如便一同前往蔣琬府上,一試其心。”
尹籍略一沉吟:“蔣琬性情謹慎,深夜造訪,未必願見。不過有我同往,他必不會拒之門外。
只是主公需知,蔣琬此人,不重虛名,不重恩義,只重勝負,只重最終成事之人。”
“哦?”
劉備挑眉。
“蔣琬心中無主,唯有勝者。”
尹籍直言,“誰能最終坐穩荊州,他便效忠誰。主公若想讓他傾心,需顯實力,顯格局,顯必勝之姿,而非空言恩義。”
劉備微微一笑:“無妨。備平生行事,不求人人盡忠,但求志同道合。蔣公琰既持中立,便是我等可爭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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