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側身相讓:“三位請入。”
屋內狹小,陳設樸素,蔣琬請三人落座,親自奉茶,神色始終平靜,不卑不亢。
坐定之後,劉備先開口,言辭懇切,將自己收復江夏、星夜回襄陽、願安定荊襄、匡扶漢室的心意略述一遍,言語之間,氣度沉穩,格局開闊。
尹籍亦在旁開口,點明荊襄危局、蔡氏專權之禍、劉琮不可輔、劉琦需扶、唯有劉備可安荊州之意。
馬謖則簡潔明瞭,剖析士族格局,點出蔣琬中立之態,言明若蔣琬肯相助劉備,日後必居高位,一展抱負。
三人輪番而言,言辭懇切,道理分明。
然而,蔣琬始終靜靜聆聽,面色不變,既不激動,也不排斥,更不表態。
待三人說完,屋內安靜片刻。
蔣琬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而後放下,抬眼看向劉備,目光清澈而冷靜,語氣平淡,卻字字直白:
“左將軍雄才大略,志在天下,蔣琬佩服。尹公高見,洞悉時局,蔣琬亦認同。馬兄才思敏捷,剖析入微,蔣琬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只是蔣琬生性疏懶,不願捲入黨爭,不願依附門戶。
蔡氏勢大,劉琦孤弱,主公客居,三方角力,勝負未分。蔣琬不站隊,不結盟,不偏不倚。”
劉備看著他,靜待下文。
蔣琬緩緩道:“蔣琬心中,只有一事——誰能最終穩住荊州,誰能擊敗曹操,誰能護荊襄百姓安寧,誰能成大事,蔣琬便效忠誰。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僅此而已。”
他站起身,微微拱手:“左將軍若能成事,蔣琬自會傾心輔佐;
若不能,蔣琬亦不會為難主公,只守本分,靜觀其變。
今夜之言,蔣琬銘記,絕不外洩。夜深了,三位請回吧。”
話說得乾淨利落,不留餘地,卻也不撕破臉面。
中立,徹底的中立。
只侍勝者。
劉備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微微一笑,起身拱手:“公琰坦誠,備心領了。今日之言,便作知己之談,他日若有風雲變幻,備再與公琰共論天下。”
蔣琬亦拱手:“左將軍大度。”
三人不再多留,告辭離去。
出了蔣琬府邸,走在寂靜街巷,尹籍輕嘆一聲:“蔣公琰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心如明鏡,絕不輕易託付。
不過他既不肯依附蔡氏,便是主公之幸。只要主公步步穩進,他日勝局一定,他必來投。”
馬謖點頭:“尹公所言極是。蔣琬觀望,乃是常態。如今我等已得尹公效忠,已是大獲全勝。”
劉備抬頭,望向夜色深處,襄陽城廓隱隱,宮城方向燈火依稀。
他眼中光芒漸深,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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