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故突如其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夫人!”
“二妹!不可!”
蔡瑁眼疾手快,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蔡夫人的衣袖,蔡中蔡和也連忙衝上前,三人死死拉住蔡夫人,將她死死按在原地。
蔡夫人掙扎不休,哭得撕心裂肺,幾次想要掙脫,都被三人死死拽住,衣裙凌亂,髮髻鬆散,模樣狼狽至極。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夫君不信我,蔡家被冤枉,我不如一死了之!”
“姐姐冷靜!州牧只是一時被讒言矇蔽,定會查明真相,還我蔡家清白!你萬萬不可輕生啊!”
蔡瑁三人死死拉住蔡夫人,急得滿頭大汗,一邊勸阻,一邊再次對著劉表跪地叩首:“州牧!夫人為證清白,不惜以死明志,足見我蔡家忠心天地可鑑!求州牧明察,不要再錯怪蔡家了!”
劉表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蔡夫人尋死覓活的模樣,看著蔡瑁三人焦急惶恐的神情,心中最後一點怒火,也被無盡的疲憊與無奈澆滅。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暮氣沉沉的頹然。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輕輕吐出一句話:“罷了……今日,是本牧錯怪蔡家了。”
一句話落下,如同千斤巨石落地,蔡瑁四人瞬間癱軟在地,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慶幸。
蔡瑁連忙帶著三人再次叩首,語氣激動,聲音顫抖:“州牧明察!州牧聖明!我蔡家對州牧之心,一如既往,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此生此世,誓死效忠州牧,效忠荊州,絕無半分異心!”
“多謝夫君信任妾身,多謝夫君還蔡家清白!妾身日後定當恪守本分,安心侍奉夫君,教養子嗣,絕不再讓夫君憂心!”
蔡夫人也止住了哭聲,抹了抹眼淚,恭順地伏在地上,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尋死覓活的瘋癲模樣。
蔡中蔡和也連連叩首,高呼效忠:“我等誓死效忠州牧!萬死不辭!”
劉表看著四人虛偽的恭順與感激,心中一片冰涼,卻再也不想多說一句。
他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帶著逐客之意:“此事就此作罷,不必再提。你們四人,退下吧。”
“是!屬下(妾身)告退!”
四人不敢多做停留,連忙恭敬地施禮,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正廳,直到走出院門,才敢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州牧府。
直到蔡家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劉表才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渾身的疲憊席捲而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廳的側門被輕輕推開,劉磐與文聘一身鎧甲,快步走了進來,兩人臉上皆帶著不解與急切,單膝跪地,對著劉表拱手行禮。
劉磐性子急躁,率先開口,聲音壓低,帶著濃濃的疑惑:“主公!方才屬下與文將軍早已率精銳埋伏在外,只待主公摔杯為號,便可立刻將蔡瑁四人擒下!
為何主公遲遲不動手,反而放他們離去?這等禍患,不除必成大害啊!”
文聘也緊隨其後,沉聲道:“主公,蔡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劉琦公子遇刺,定然是他們所為!
今日放過他們,無異於放虎歸山,日後他們必定變本加厲,把持荊州大權,到時候再想剷除,可就難了!屬下不解,還請主公明示!”
兩人皆是劉表的心腹大將,對劉表忠心不二,一心為荊州著想,眼看最佳的剷除蔡家的機會白白浪費,心中皆是焦急萬分。
劉表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兩位忠心耿耿的將領,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隨即又被無奈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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