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達此言差矣!”
荀彧立刻反駁,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若是行軟禁之事,即便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天下悠悠眾口,豈能堵得住?
昔日齊桓公尊王攘夷,方能稱霸諸侯;項羽弒義帝,失盡天下人心。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主公欲成大業,必先立大義。軟禁天子,乃是自毀根基!”
“荀令君太過理想化了。”
程昱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語氣強硬,帶著幾分狠辣果決。程昱字仲德,性格剛戾,行事不拘小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曹營中出名的狠角色。
“亂世之中,實力才是根本,大義值幾個錢?”
程昱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荀彧和劉曄,“董卓當初有大義嗎?沒有,可他手握重兵,便能號令天下。袁紹有大義嗎?他四世三公,可還不是想著另立劉虞為帝?
如今天子就是個燙手山芋,接過來容易,可若是看管不嚴,必成心腹大患!”
“依我之見,不僅不能給天子權柄,還要嚴加看管!”
程昱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撤換天子身邊所有內侍侍從,只留下我們的人。禁止天子與外臣私下接觸,所有奏章文書,先過主公之手,再呈天子御覽。
說白了,就是軟禁起來,好吃好喝供著,不讓他生事就行。誰敢替天子奔走,或是暗中勾結外臣,一律按謀逆論處!”
“程仲德!你……你這是要陷主公於權臣之地嗎?”
荀彧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程昱,聲音都變了調,“主公乃是漢臣,怎能行此囚君之事?你這是要把主公置於不忠不義之地,遺臭萬年嗎?”
“忠與不義,要看對誰!”
程昱毫不退讓,直視著荀彧的眼睛,寸步不讓,“對大漢盡忠,就是對曹公不忠!荀令君,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漢臣,還是曹公的臣?”
“你!”荀彧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素來以漢臣自居,可他也確實是曹操的部下,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也不願回答。
廳中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荀彧和程昱怒目相視,互不相讓;
劉曄臉色漲紅,胸脯起伏不定,顯然還在氣頭上;
荀攸微皺眉頭,沉默不語;
賈詡則是一臉淡然,彷彿事不關己,可眼神深處,卻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算計。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爭吵,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中格外清晰,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荀彧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曹操,心中漸漸沉了下去。
他知道曹操素有大志,絕非甘居人下之臣。
可他始終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曹操能做周公、霍光那樣的賢臣,匡扶漢室,留名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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