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無雙亂舞》第517章 劉協的屈辱(一)(1)

作者:宇嬌的小公主·5個月前

殘月如鉤,斜斜掛在徐州界處曠野的天幕上,冷白的光像一層薄霜,鋪在坑窪不平的官道上。

風捲著漳水畔的料峭春寒,刮過甲片時發出細碎的嗚咽,像無數亡魂在耳邊低泣。

劉協就這麼站著。

他身上的龍袍早已在一夜的奔逃中被荊棘劃得稀爛,明黃的錦緞上沾滿了塵土與暗紅的血漬,原本繡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此刻只剩半片鱗爪還能辨認。

他的身子站得筆直,像一株被狂風反覆摧折卻始終不肯彎折的枯木,唯有那雙緊緊攥著天子劍的手,洩露了他翻湧的情緒。

天子劍的鎏金劍鞘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鞘身上鐫刻的螭龍紋路被他攥了十數年,早已磨去了原本的鋒芒。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來的血珠順著劍柄往下滴,落在塵土裡,暈開一小點深色的印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在鞘中輕微的震顫,那是高祖劉邦斬白蛇定天下的佩劍,是大漢四百年江山的象徵。

可此刻這柄重逾千斤的帝王之劍,卻壓不住他胸腔裡翻湧的寒意與絕望。

董承與趙融一左一右,死死護在他身前兩步遠的地方。

國舅董承鬚髮皆張,花白的鬍子上沾著已經凝固的血痂,身上的玄鐵鎧甲被砍出了三四道深可見骨的豁口,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半邊鎧甲都染成了深褐色。

他手裡的環首刀刀刃早已捲了邊,刀身上崩出了好幾個缺口,那是一夜之間連斬十七名袁軍追兵留下的痕跡。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老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卻半步不肯後退。

趙融站在劉協的左前方,這位曾執掌西園八校尉的宿將,此刻渾身都散發著肅殺的血氣。

他手中的長槊槊尖已經摺斷了半尺,斷口處還掛著碎肉與血汙,腰間的佩刀已經出鞘半截,露出寒光凜凜的刃口。

他身材魁梧如鐵塔,哪怕一夜奔逃早已力竭,依舊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把劉協護得嚴嚴實實。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了嘴裡的血腥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握槊的手已經因為脫力而微微發抖。

在他們三人的最前方,是僅存的四十六名死士。

這些人都是董承耗費十數年心血培養的死忠,是從西涼亂軍、洛陽宮變、鄴城血劫裡一路跟著漢帝殺出來的老兵。

他們身上的甲冑沒有一件是完整的,幾乎人人帶傷,有的胳膊上纏著破布,布條早已被血浸透,有的臉上帶著深可見骨的刀疤,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卻依舊用剩下的那隻眼,死死盯著前方。

他們手裡的刀槍橫在身前,站成了一道稀疏卻堅不可摧的防線,沒有一個人回頭,沒有一個人顫抖,哪怕他們都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官道的盡頭,大地在微微震動。

不是奔逃的馬蹄,是碾壓一切的鐵蹄。

黑壓壓的袁紹軍鐵騎,像一片從地平線上湧過來的烏雲,緩緩停下了腳步。

三千整,清一色的幽州突騎,甲冑鮮明,馬具精良,兜鍪下的眼睛像餓狼一樣,死死鎖定著官道中央那幾十道渺小的身影。

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三千人的呼吸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劉協一行人的心頭。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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