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們立刻開啟牢房,把楊家幾十口人都押了出來,用鐵鏈串在一起,跟在楊彪父子身後,浩浩蕩蕩地往大牢外走去。
女人的哭聲,孩子的抽泣聲,鐵鏈的嘩啦聲,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悲涼。
走出大牢,天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點暖意。
楊彪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抬頭望向天空。
天很藍,萬里無雲,是個好天氣。
可惜,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好天氣了。
街道兩旁,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兗州城許久沒出過這麼大的事了,三朝老臣謀逆被斬,滿門抄斬,百姓們都想來看看。
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的嘆息楊家可惜,有的罵楊彪不識時務,有的則面露不忍,悄悄抹眼淚。
士兵們手持長矛,在街道兩邊排成兩列,隔開百姓,維持秩序。
長矛林立,寒光閃閃,透著肅殺之氣。
楊彪昂首挺胸,一步步往前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不老的青松。
楊修走在他身側,同樣抬著頭,目不斜視,哪怕嘴角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也沒皺一下眉。
父子二人,就這麼在眾人的目光裡,從容地走向刑場。
約莫走了兩刻鐘,前方傳來了喧鬧聲。午門斬首處到了。
刑場設在午門外的空地上,方圓百丈,都被士兵圍了起來。
正中搭著一座兩丈高的監斬臺,臺上擺著案几,放著令牌、硃筆、日晷。
監斬臺正對面,是行刑臺,鋪著暗紅色的毛氈,上面立著兩根粗壯的木樁,旁邊站著兩個赤著上身的劊子手,手裡握著鬼頭大刀,刀刃寒光凜冽,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刑場最外圍,是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衣甲鮮明,陣型整齊,足足有上千人。
為首兩員大將,一左一右,正在來回巡邏。
左邊一人,一身素白鎧甲,面容堅毅,眉目沉穩,手中一杆亮銀槍,胯下白馬,正是陳到。
他是韓明麾下親衛統領,統領白毦兵,最是沉穩可靠。
此番韓明特意派他前來,協助曹昂警戒,防止有人劫法場。
右邊一人,一身玄黑鐵甲,臉上帶著幾道深深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看著格外猙獰。
他手持大刀,胯下黑馬,眼神兇悍,掃視著圍觀百姓,不怒自威,正是周泰。
他也是韓明麾下猛將,悍不畏死,最擅長壓陣。
兩人帶著一千精銳士卒,把刑場圍得水洩不通,別說人,連只鳥都難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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