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總得選一個成婚吧?
姜天啟放下茶盞,抬眼直視自己的父皇,坦然道:
“父皇,兒臣不想嫁人。我想要做太女,繼承大靖江山。”
一句話落地,御書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姜硯禎臉上的慈愛笑意慢慢斂去,神色複雜萬千。
他沒有全然意外,也沒有太過錯愕。
從小九年幼時展露逆天天資,主動求學帝王權術、治國理財、行軍掌兵、馭下人心這些本不屬於公主該學的東西開始,他心裡就隱隱猜到了這一天。
他這些年一直預設、縱容、甚至全力支援她的所有學習與佈局,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是當真從女兒口中親口聽到這句話,依舊心緒翻湧。
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欣慰與驕傲。
他的小九,坦蕩赤誠、心有乾坤,有想法、有野心,從不藏著掖著,對他從來都是百分百坦誠,從不隱瞞半分心事。
這樣純粹又耀眼的孩子,怎麼能不讓人心疼偏愛?
蘇景福:……
這是能直接說的嗎?
他偷偷看了眼陛下的表情,居然很欣慰很驕傲??
難道是他太古板太迂腐了嗎?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震驚!
蘇景福,姜硯禎沒回頭,只是朝身後擺了擺手,你先出去。
蘇景福趕緊躬身退了出去,把殿門輕輕帶上了。
殿內只剩下父女兩人。姜硯禎坐在龍案後面,看著面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小九,這條路不好走。比嫁人難十倍不止。
兒臣知道。
“但這條路比嫁人快活百倍千倍。”
姜硯禎:“…滿朝文武不會輕易認一個女太子。他們會挑你的錯、抓你的短、盯著你每一個決定。
你做對了是理所當然,做錯了就是女子果然不行。你受得了?”
受得了。姜天啟半點沒猶豫,兒臣從小到大,他們挑的錯還少嗎?六歲說我習武是野丫頭,十歲改良造紙術他們說我搶了匠人的飯碗,十二歲開報紙他們說我牝雞司晨……哪一次他們不是跳著腳反對?可哪一次兒臣讓他們贏了?
姜硯禎被她最後那句逗得嘴角微微一抽,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兩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這些年不是沒琢磨過這件事。
他不是怕朝堂鬧,他當皇帝這些年什麼時候怕過朝堂鬧?
更不怕後宮裡那些嬪妃皇子們唧唧歪歪——他在位一天,那些人也翻不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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