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日峰瞅了一眼那堆食材,心裡直打鼓——自己一個人,搬得完?手抖了菜就廢了,得重來,費時間更費命。
他乾脆省事兒,只把開水白菜要用的那幾樣——老母雞、乾貝、火腿、骨頭……全拎進後廚,剩下的?等安飛白他們來了,自然有人收拾。
這道開水白菜,名字樸素得像白開水,可裡頭的門道,比深海還深。
湯清得跟剛燒開的白水似的,一點油星兒都沒有,透明得能照出人影——這才叫“開水白菜”。
佛跳牆是濃湯猛料,喝一口像吃肉;它呢?淡中帶鮮,清得沁肺,喝一口,五臟六腑全通了。
早喝開胃,午喝解膩,晚喝暖胃——不管你啥時候喝,就倆字:絕了!
龐日峰邊看菜譜邊咽口水——怪不得自己一上手做菜,就戒不掉飯館。
原來骨子裡,他也是個鐵打的吃貨。
最難的,是那鍋湯。
他之前簽到過吊高湯的配方,心裡有譜。
可這開水白菜的湯?那根本不是吊湯,是“熬魂”!
老母雞、豬棒骨、乾貝、火腿蹄膀、肋排……光是這些原料,每樣都要提前焯水、去腥、晾乾、擺盤,再慢慢燉上十二個小時,湯裡不能有半點渣。
龐日峰看著清單,默默擦了把汗。
這哪是做飯?
這是給舌頭拜佛。
龐日峰先把乾貝泡進溫水裡,這才轉身對付那隻老母雞和一整根大棒骨,裡裡外外衝了三遍,連火腿蹄子也挑了最肥最糯的那塊——別人說火腿哪兒都能用,可他心裡門兒清:沒蹄子的火腿,那叫鹹肉,不是魂兒。
他正忙得滿頭大汗,刀光閃得跟閃電似的,廚房門一推,安飛白吭哧吭哧扛著一箱菜進來,人還沒站穩,嘴先開了:
“老闆,你這……咋比我還早?蘇偉知道你偷他活兒幹,不得半夜爬你床哭去?”
話音沒落,蘇偉人影兒已經晃進來了,手裡拎個大箱子,一看龐日峰正掄刀劈雞,當場腳一軟,臉都綠了:“我滴個親孃咧——老闆,你擱這兒當大廚呢?我們仨是擺設嗎?!”
二話不說,衝上去把那隻剩半截的老母雞一把抄走,像護著媳婦兒似的抱懷裡:“你歇著!搬箱子、切配、洗鍋,全包我頭上!你只管坐那喝茶——要不是你今天這身板兒,我真以為你被外星人附體了!”
廚房裡頭的人,都跟守著祖宗規矩似的,誰碰灶臺誰就是找罵。
龐日峰也不犟,剛撂下刀,李德華、田阿姨一幫人陸續提著箱子推門而入,一個個臉上帶著笑,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龐日峰瞅了眼手機——八點半。
九點上班,現在全員提前到崗,活像趕早市的菜販子。
等所有食材堆成小山,大夥兒都圍上來,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今兒,咱們整道老底子的——開水白菜。”
“啥?開水白菜?!”
屋裡靜了半秒,接著像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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