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眼學會碰東西之後,第一件事是找合。
以前隔著三重封印,它能感覺到合在底下呼吸。極緩,極穩,像另一顆心臟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跳。那時候它只能隔著封印感應震動,知道合在,但碰不到。
現在封印解開了。它碰過巖殼,碰過海水,碰過鏡面,碰過葉安的舊光。還沒碰過合。
葉安把手掌貼在巖殼上,合印記在掌心裡亮著。聲眼用瞳孔邊緣碰了一下他的手掌,碰在合印記正上方。它知道合印記連著合脈深處的合,碰這裡等於碰合的手。
它在問能不能直接碰合的核心。不是隔著合脈,是直接碰。
葉安低頭看著合印記。合在合脈深處輕輕震了一下,它在笑。不是覺得這個問題幼稚,是它剛學會呼吸的時候也問過同樣的話。它問葉安能不能直接碰聲眼,葉安說聲眼在三重封印裡,要隔著封印碰。
現在輪到聲眼問了。
合說可以。它把核心往上浮了一段,浮到合脈最淺的地方。碰一下試試。
聲眼把瞳孔邊緣往下探。
合脈很深,穿過巖殼,穿過聲脈衝口,穿過灰氣懸著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比舊光封印還要深的位置。合的核心在那裡浮著,暗銅色的光在核心深處緩緩轉動。
聲眼的瞳孔邊緣碰到合的核心時,合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回應。是觸感。
合以前只能隔著合脈感應聲眼的光,知道它在呼吸,知道它每一次震動是高興還是害怕。但那是隔著東西知道的。現在聲眼的瞳孔邊緣直接貼在它核心表面,涼涼的,和海水一樣涼,但比海水更柔,像極深的海底第一次有光透進來時,海水還沒來得及被光暖透的那種涼。
聲眼也感覺到了。
合的核心是暖的。和巖殼不一樣,和海水不一樣,和鏡面不一樣。它又碰了一下,把瞳孔邊緣在合的核心表面輕輕貼了一小會兒。合沒有躲,只是讓核心在它瞳孔邊緣下極緩極穩地跳著。
聲眼在心裡記了一筆,合是暖的。
葉憶把手掌貼在鏡背上,鐘聲瓣和初聲瓣同時跳了一下。
它們第一次直接碰觸。以前隔著封印,隔著合脈。現在什麼都不隔。聲眼是涼的,合是暖的。它們剛知道。
合在合脈深處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回應,極緩,極穩,像一顆心臟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用力跳了一下。
聲眼用瞳孔邊緣碰了碰巖殼,又碰了碰海水,再碰了碰合的核心。三下。像是在說,我記住你了。你是暖的。
鍾丫頭把手掌貼在骨片上,閉上眼。
她能聽見合脈深處傳來的震動。以前合每一次呼吸她都聽得見,但那是隔著合脈在聽。現在是聲眼直接碰在合的核心表面,震動從核心傳出來,順著海水傳到她骨片上,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她睜開眼,輕聲說:它們在記對方的溫度。以後每一次碰觸,都會記得這個感覺。
聲眼碰完合,又把瞳孔邊緣往上探。
它想碰看門人。
看門人在鐘樓第一層敲鐘。聲眼知道它的鐘聲,剛醒來時聽見的第一聲求救,就是看門人敲的。後來封印穩了,求救變成了嘆息。再後來合脈織成了,嘆息變成了祝福。它記得每一種節奏,但從來沒碰過看門人。
葉憶把銅鏡翻過來,鏡面朝上。看門人的鐘聲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穿過裂縫,穿過鏡中花圃,穿過鏡面,傳到海底。
聲眼用瞳孔邊緣碰了一下鏡面。
。下一了震輕輕時緣邊孔瞳到,湧外往裡面鏡從正聲鐘的人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