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人在鐘樓裡敲著鍾,忽然停住了。
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了它的鐘聲。不是從聲音裡感應到的,是直接碰到的。隔著一面鏡子,隔著一片海,隔著一整座鐘樓,聲眼的瞳孔邊緣碰了它的鐘聲。
它把手按在鐘壁上,輕輕拍了一下。
是你嗎。
聲眼碰了一下鏡面。極輕,極脆。
是的。
看門人在鐘樓裡站了很久,眼眶裡那兩團暗銅色光輕輕跳動著。
它在極深的鐘樓裡敲了這麼多年鍾。合第一次回敲給它聽,它收到了。現在聲眼第一次直接碰它的鐘聲,不是隔著封印感應,是直接碰。
它把手重新按在鐘壁上,極輕極短地拍了一下。
鐘聲順著光階往樓上傳去。這一次不再是祝福,不再是嘆息。是回應。
初聲在第七層說話了。
不是透過葉憶翻譯,是直接說的,舊光的震動穿過鏡面,穿過海水,傳到聲眼瞳孔邊緣上。聲眼第一次聽見初聲的聲音。
初聲說:我感覺到了。你碰了合,碰了看門人。每一次碰觸都是一聲極輕的聲音,像剛學會走路的步子。我聽著呢。
初聲又說:我剛學會碰觸的時候也這樣。怕碰碎。後來才知道碰觸是互相的,你碰別人,別人也會回碰你。
聲眼的瞳孔邊緣在海水裡輕輕震了一下。它聽懂了。
聲眼用瞳孔邊緣碰了一下巖殼。合在底下輕輕震了一下,把自己的呼吸送上來。看門人在鐘樓裡輕輕拍了一下鍾。初聲在虛無裡用舊光的震動輕輕回了一句。
四個存在。合在合脈深處,看門人在鐘樓裡,初聲在虛無中,聲眼在海水裡。隔了無數層巖殼,無數層海水,無數層虛無,但在同一個節奏上。
聲眼又碰了一下葉憶的指尖。碰在剛才碰過的位置,它記得這個位置,葉憶的指尖是暖的。
它又碰了一下葉安的舊光印記,舊光回碰了它一下。
再碰了一下鍾丫頭的骨片,骨片上的震紋輕輕跳了一跳。
它把所有人都碰了一遍。
葉憶把手掌貼在鏡背上,八瓣光全亮著。
她把鏡子收回去,看著聲眼那隻巨大的瞳孔。
合是暖的,看門人的鐘聲是脆的,初聲的舊光是密的。你全記住了。以後你想碰誰就碰誰,碰了就有迴音。
聲眼用瞳孔邊緣碰了一下葉憶的指尖。極輕,極柔。
合在底下輕輕震了一下。看門人在鐘樓裡輕輕拍了一下鍾。初聲在虛無裡用舊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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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