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綁鞋帶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喬婉清站在玄關的光影裡，眼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笑了一下：今天真不行，還有點別的事要處理。下次吧，下次來我給你帶點好茶葉。
喬婉清眼裡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浮起來，她點了點頭：那說好了，下次我給你做飯。
譚傲天推門出去的時候聽到身後喬教授那慢悠悠的聲音傳過來：婉清啊，人家小譚忙著呢，你別老纏著人家。然後是喬婉清撒嬌似的回了一句爺爺！和喬教授那帶著笑意的咳嗽聲。
譚傲天嘴角彎了一下，邁步走下了樓梯。
他騎著小電驢從中醫藥大學後門出來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曬得柏油路面上浮著一層熱浪。他剛拐上主路，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他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那串數字他認得。
秦霓裳。
他猶豫了半秒，還是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霓裳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和一如既往的直接：譚傲天，我想見你。
譚傲天把車靠邊停下來，腳撐著地面，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最近不太方便吧。上次酒會那件事，狗仔盯得緊，萬一被拍到，對你影響不太好......
我知道。秦霓裳打斷了他，聲音低了一些，可我今晚就要走了。離開瓊海，去國外拍戲。這一走……可能很久都不回來了。
譚傲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他沒有問，也沒有問去哪兒，只是停了兩秒，然後開口：你在哪兒？
瓊海金帝至尊七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譚傲天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半小時到。
他掛了電話，重新發動小電驢，掉頭往主路的方向拐去。街邊的梧桐樹在頭頂連成一片綠蔭，風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裹著夏日的溫熱撲在臉上。他騎著車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紅燈停綠燈行，腦子裡卻在轉著別的事。
秦霓裳要走了。上次酒會那場鬧劇之後，兩人之間那條被狗仔和輿論撐開的縫隙又大了一些。他知道她對自己是什麼態度，也清楚自己對她是什麼感覺——欣賞，喜歡，但那種喜歡更多是朋友層面的。她站在聚光燈下，他蹲在停車場裡，兩人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不願意去跨。
可她要走了。今晚就走。也許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很久都不回來了。
譚傲天把電驢停在金帝至尊酒店旁邊的停車區，拔了鑰匙，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全市最高的建築。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邁步走進旋轉門，穿過大堂，按下了通往總統套房樓層的電梯按鈕。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心裡那個念頭又浮了上來，去做個朋友該做的事，送她一程，別越界。
電梯在頂層停下來，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鋪著暗金色的地毯，寂靜無聲。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秦霓裳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長髮散在肩上，沒有化妝，臉上帶著那種卸下了所有光環之後的素淨。她看著他，嘴角那抹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來了。她說。
譚傲天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張素淨的臉，心裡那句我來送你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來了。
總統套房裡的光線柔和而安靜，落地窗外是整座瓊海市的全景，午後的陽光把遠處的海面鍍成了一層淺金色的綢緞。房間很大，沙發寬得能躺下三個人，茶几上擺著一瓶已經開了卻沒怎麼喝的紅酒和兩隻倒扣的杯子。
秦霓裳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落在譚傲天身上。她沒有穿那些華服，沒有化妝，素淨的臉在落地窗透進來的光裡顯得比銀幕上真實了許多。
你真的會想我嗎？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我一走你就把我們以前的事全忘了？
譚傲天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的眼睛。他能看出她眼裡的那層薄薄的光在微微晃動著，像是在等一個她自己都不敢確定能不能聽到的回答。
不會忘。他說，語氣認真了一些，你走了，我肯定會想的。不過——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咱倆之間，做朋友比做別的強。你是大明星，我是小保安，圈子不一樣。真走到那一步，對誰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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