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這麼巧？
秦霓裳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眼眶裡那層薄薄的光還在，可底下的神色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熟悉的輕快：那說好了，劍橋見。
她頓了頓，神情又認真了一些：對了，上次慶功酒會上的事……可能會給你惹來一些麻煩。我家裡那邊、還有那些盯著我的狗仔和狂粉，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萬一有人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我會想辦法處理。
譚傲天看著她那張忽然正經起來的臉，笑了一下：放心，我有數。
他其實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可能的麻煩來源：無非就是她的家人、追求者、或者那些瘋狂的粉絲。至於狂熱粉絲，他聽張美鳳提過一嘴，知道那是什麼體量的存在，但他沒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鐵血狼王在邊境線上面對過比這危險得多的情況，不是一個家族的名頭就能嚇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看著秦霓裳：行了，你馬上要出發了，趕緊收拾東西吧。我就先走了。
秦霓裳也跟著站了起來。她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身影被午後的陽光勾出一道柔軟的金邊。她看著譚傲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小心。她最後說。
譚傲天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秦霓裳站在原地沒動，長髮在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裡微微飄動，像一個站在畫框裡還沒來得及走出來的剪影。
劍橋見。他說。
劍橋見。
譚傲天站起來準備走了出去。
他的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貼了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手臂已經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溫熱的軀體貼上來，帶著秦霓裳身上那種清淡的、不屬於任何香水品牌的天然氣息。
他的動作頓住了。
秦霓裳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帶著一點悶悶的沙啞：你就這麼走了？一句話都不多留？
譚傲天的手從門把手上放了下來，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能感覺到她手臂收攏的力度，也能感覺到她貼在後背上的體溫在一點一點地傳過來。
霓裳，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秦霓裳沒有鬆手。她反而收緊了手臂，然後慢慢鬆開，繞到譚傲天面前站定。她仰起頭看著他，那雙素淨的臉在頂層的午後光線裡透著一種不加修飾的堅定。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帶。
吻落下來的時候，譚傲天沒有躲開。那個吻不深，帶著一點試探和一點決絕，像是一句用別的方式說出口的你別走。過了幾秒她才退開，依然環著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聲音帶著一絲倔強：我不管你說什麼朋友不朋友的。我喜歡你，這就是事實。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可你得知道。
譚傲天低頭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無奈地浮了上來：你今晚還要坐飛機，別把妝弄花了——
我沒化妝。秦霓裳打斷他，你連這個都沒看出來？
譚傲天干咳了一聲。他被她那雙直勾勾的眼睛盯著，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那個……你上次說沈雪霽的事——我跟她真沒什麼。她那人你也知道，就是愛鬧。
秦霓裳哼了一聲，鬆開他的脖子退後半步，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他：那你覺得我比她怎麼樣？你要是喜歡她那種風騷的，我也可以學。我能演，什麼樣的角色都能演出來。
譚傲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這話說的……哪有自己說要學風騷的？別鬧。你這樣就挺好的，不用學誰。
秦霓裳看著他，目光裡的情緒翻湧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一些：譚傲天，我認真的。我從小在那種家庭里長大，見的都是利益聯姻、門當戶對那一套。我不想過那種日子——被人當花瓶擺著，在外面撐場面，回家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我就想找個自己喜歡的人，過那種平平淡淡的、真真正正的日子。
譚傲天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
於是他換了一種方式。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插回兜裡，微微側過頭，下巴輕輕揚起，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沙啞的嗓音說：像我這種憂鬱的眼神、深沉的氣質、神乎其神的魅力……你確定你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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