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沒有再給韓世錚說話的機會，一記乾淨利落的耳光扇過去，然後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
韓世錚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的一聲磕在牆壁上，順著牆體滑落下來，癱坐在地面上。他還沒來得及緩過一口氣，一隻鞋底已經踩上了他的左腿膝蓋。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窄巷裡炸開。
韓世錚發出了一聲變調的慘叫，那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鵝發出的嘶鳴，混雜著眼淚和涎水從他扭曲的臉上淌下來。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膝蓋處迅速腫起一個拳頭大的包。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捂腿，可譚傲天的腳已經移到了他的右手腕上。
咔嚓——
又一聲。韓世錚的右手軟軟地垂落下來，手腕處形成一個詭異的折角。他連慘叫的力氣都快沒了，只是張大著嘴，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譚傲天的腳踩上了他的左手腕，低頭看著他，語氣依然帶著那種隨意，好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看，我說了只打斷你的雙手雙腳，不殺你。我這人說話算話。
咔嚓——
韓世錚的左臂也塌了下去。他癱在地上，四肢已經有三處被踩斷了，整個人像一具被抽掉骨架的木偶，蜷縮在那裡，只有嘴巴還在無助地一張一合。譚傲天最後抬起腳，對準他右腿的膝蓋輕輕踩了下去。
第四聲悶響。韓世錚終於連喉嚨裡的嗬嗬聲都發不出來了，整個人徹底癱成了一攤爛泥。
譚傲天收回腳，蹲下身，看著韓世錚那張已經痛到幾乎失神的臉，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鄰居之間隨口提醒一句：韓大少，你回去之後跟你爸帶句話。秦霓裳不願意嫁，你們韓家就別逼她嫁。她點頭，我不管。她不點頭，誰逼她，我讓誰全家跟著一塊兒遭殃。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偏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瘋虎，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攤還在微弱抽搐的韓世錚，聲音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你回去好好養傷。斷手斷腳，養幾個月能接上。可你要是再犯——下次斷的，可就不是手腳了。
他說完轉身朝巷口走去，步伐依然鬆鬆散散的，像是剛結束了一場並不怎麼費力的午後散步。午後的陽光從巷口湧進來，把他那道修長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地面上緩緩移動，像一頭從容踱步的狼。
身後傳來韓世錚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啜泣，像一頭被徹底打碎了骨頭的野獸在暗處慢慢嚥氣。譚傲天沒有回頭，他走到巷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高樓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太陽正好懸在兩座建築的夾縫中間，光線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跨上那輛小電驢，鑰匙一轉，電機發出輕快的嗡鳴，從停車區緩緩駛出，匯入了城市午後川流不息的車流。
巷子深處，韓世錚的慘叫聲還在持續，越來越微弱。
……
韓世錚被人打斷雙手雙腳的訊息，對龍國頂級家族韓氏而言猶如晴天霹靂，造成了極大的震動與恥辱。
韓家在收到下人沒有韓世錚的訊息後，迅速派人在摩天酒店的小巷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韓世錚。
京都，韓氏莊園。
暮色從西邊的山脊線上蔓延過來，把整片莊園的青瓦屋頂染成了一層暗沉的灰藍色。佔地近百畝的宅院坐落在京郊半山腰上，四周高牆環繞，牆頭的監控探頭在暮色裡亮著細小的紅光，像一隻只蟄伏的眼睛。主宅大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每一寸紅木傢俱的紋理都照得纖毫畢現。
韓正源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左手掌心裡轉動著兩顆瑩潤的玉球，翠色的球體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碰撞時發出細碎的清脆聲響。他六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經全白了，可那張臉稜角分明，眉骨高聳，目光沉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可那兩顆玉球轉動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
廳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來，西裝革履，面容跟韓世錚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一層沉穩。他走到韓正源面前站定，垂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急促：爸，世錚的情況……不太好。
韓正源手裡的玉球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看著長子韓世銘，聲音不高不低：
韓世銘嚥了口唾沫，聲音放低了一些：四肢粉碎性骨折，左腿膝蓋骨完全碎裂，右手腕關節錯位加骨裂，左手和右腳也都是重創。京都協和醫院的專家聯合會診過了，手術做了六個小時，骨頭是接上了，可……醫生說，就算恢復得再好，也會留下後遺症。陰雨天會疼，精細動作會受影響，以後……那隻右手估計連筷子都拿不穩了。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韓正源手裡那兩顆玉球重新轉動起來，速度比剛才更快了一些。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穩，可韓世銘聽得出來，那種平穩底下壓著的東西正在緩慢地發酵：醫生說能痊癒嗎？
說能基本恢復行走能力，但不可能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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