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譚傲天確實沒有韓家那種龐大的家世背景。可他有鐵血狼王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在龍國某些圈子裡,比韓家整座大廈都重。他在邊境線上打出來的名號,不是靠家世靠背景堆出來的,是一條一條命拼出來的。韓家要是真敢傾巢而來,他一個人單槍匹馬也能讓他們片甲不留。
他只是懶得解釋這些。
韓世錚終於從地上站直了身體。他扶著牆壁喘了幾口粗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左臉頰上那道掌印紅得發亮。他看了譚傲天一眼,那目光裡混著恨意和忌憚,然後他低下頭,轉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微微發抖的背影:譚傲天,你今天這——
啪——!
第二記耳光比剛才那聲響了不止一個量級。韓世錚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回地上。他捂著臉,眼睛裡全是茫然,像是一臺剛被重啟的機器還沒載入完系統程式。他張著嘴,嘴角的鮮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那件定製的深灰色西裝前襟上,洇開一片更深色的印記。
譚傲天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看韓世錚那張徹底懵了的臉,語氣帶著一種下課了的隨意:第一下,是替秦霓裳扇的,你糾纏了她那麼多年。第二下,是替我自己扇的,你剛才說我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還有第三下——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留著,等你下次再犯的時候補上。
韓世錚捂著臉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做了二十多年韓家的少爺,被人捧著敬著順著,從未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可今天在一個陌生的巷子裡,被一個穿著T恤板鞋的年輕人按在地上踩了腦袋、連扇了兩個耳光,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那些你等著韓家不會放過你的狠話在舌頭上滾了又滾,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發現譚傲天根本不在乎。
譚傲天看了他一眼,冷冷說到:韓世錚,你記好了,秦霓裳是我護著的人。你要是再碰她一根頭髮,下次不是耳光這麼簡單。我這個人耐心有限,你最好別讓我下次再看到你。
……
韓世錚捂著那張被扇得火辣辣的臉,好不容易才從那陣天旋地轉裡緩過神來。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朝巷口挪去,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加快腳步,只盼著趕緊離開這條讓他顏面盡失的窄巷。
站住。
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那種飯後點菸的慵懶。韓世錚的腳釘在了原地,後脖頸的汗毛一瞬間全炸了起來。他僵在那裡,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好半天才緩慢地轉過身。
譚傲天靠在巷子牆壁上,嘴裡叼著一根剛剛點上的煙,白色的煙縷從指縫間升起來,在午後的光柱裡慢慢散開。他笑眯眯地看著韓世錚,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和:韓大少,我沒讓你走,你這就想走了?
韓世錚的臉頰還在火辣辣地疼,他攥緊了拳頭,聲音嘶啞而發顫:你還想怎樣?
譚傲天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彈了彈菸灰,看著那截灰燼落在水泥地面上碎成幾片,然後重新抬起眼看向韓世錚。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可那笑容底下翻湧著的東西讓韓世錚的膝蓋不自覺地軟了一下:我想怎樣?我剛才說了,虐你比殺你管用。這才剛開始呢,你就急著走?
韓世錚的呼吸變粗了。他咬著牙,嘴唇哆嗦著,胸口劇烈起伏著,想要說什麼狠話,可那些話到了嘴邊,被譚傲天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堵了回去。
譚傲天把煙重新叼回嘴裡,邁著那副鬆散的步子朝韓世錚走過來,每一步踩在水泥地面上都像敲在韓世錚的心口上。他在韓世錚面前停下,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又快又準地扇在韓世錚另一側臉上。
啪——!
這一記比之前兩下都響。韓世錚整個人往側方倒了下去,在地上翻了個滾,西裝褲沾滿了灰塵,領帶歪到了耳後。他艱難地用手肘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嘴裡噴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嘴角的裂口又深了一分。
譚傲天低頭看著他,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韓大少,你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長記性呢?都捱了三下了,還學不會好好站著。來,起來,咱倆聊點正事。
韓世錚掙扎著爬了起來,雙腿抖得厲害,像是隨時會再跪下去。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瞪著譚傲天的眼睛裡全是崩潰邊緣的瘋狂:你到底想怎樣!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要怎樣!
譚傲天把煙掐滅了,隨手彈進旁邊一隻廢棄的紙箱裡,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著韓世錚那張狼狽不堪的臉,語氣帶著一種我這是在替你著想的耐心:我想怎樣?你剛才不是讓人挑斷我的手筋腳筋嗎?我這個人比較大度,既然你送了那麼一份見面禮,我得回禮。不過我不像你那麼狠——我比較善良,只打斷你的雙手雙腳就好。
韓世錚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牆壁,再無處可退,聲音也跟著尖利起來,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的:譚傲天!你敢!我爸是韓家家主!韓家要是知道你動了我的手腳——整個龍國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我警告你——
譚傲天的笑容收斂了那麼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讓韓世錚渾身血液都凝固住的目光:你再說一遍?警告我?
韓世錚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那些不會放過你的字眼在舌尖上滾了又滾,就是說不出來。譚傲天那個眼神讓他想起了自己爺爺書房裡掛著的那幅畫——畫上一頭孤狼站在懸崖邊,下面是萬丈深淵,身後是漫山遍野的追兵,可那狼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種來多少我殺多少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