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你等著的痞氣：等我忙完這陣子，有空就去找你。到時候你可得把床鋪好了——別讓我去了還打地鋪。
艾琳娜在螢幕那頭笑得花枝亂顫，正要說什麼，譚傲天已經點了一下結束通話鍵。影片畫面在那一瞬間黑了下去，暗網軟體的介面重新出現在螢幕上，灰底黑字，冷冰冰的。
譚傲天把手機放下來，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吸頂燈。他腦子裡在盤算著一些不那麼輕鬆的事情——他鐵血狼王的名號在境外傭兵界確實夠響，可名聲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催命符。這幾年從他手底下折掉的僱傭兵和殺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背後的組織、朋友、同夥，有人想報仇再正常不過。可他譚傲天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有人出了價要他的命，那他就在對方動手之前先把源頭端了。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蒼龍發來的那條訊息，然後鎖了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明晃晃的城市，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一些，換上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想殺我的人多了，你們排著隊來。
……
譚傲天剛躺回沙發上，眼皮子還沒完全合攏，手機就在褲兜裡劇烈地震動起來。那震感帶著一股不依不饒的勁兒，嗡嗡嗡地響個不停，吵得他眉頭皺了起來。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微微挑了一下眉：葉無霜。
他把手機舉到面前看了兩秒，沒有立刻接。腦子裡那根線自動往回倒帶，畫面一幀一幀地切過——上次吃完飯他喝大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跟葉無霜兩個人光溜溜地躺在一張床上，雖然什麼都沒發生，可他確實把人家從頭到腳看了個清清楚楚。後來又在路上幫她爸解過一次圍，那之後兩人就再沒怎麼聯絡過。今天她突然打電話來，不知道是為了上次的坦誠相見，還是為了她爸那件事，還是又有什麼新麻煩找上門了。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帶著那種剛被吵醒的慵懶：喂？大屁股，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譚傲天嘴角那抹笑意還沒完全彎起來，就聽到葉無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不少，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溫軟：譚傲天……你今晚有沒有時間？
譚傲天愣了一下。他印象裡的葉無霜，每次打電話不是吼就是罵，上次追他闖紅燈那事兒，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她牙癢癢的聲音。今天這語氣軟得有點不正常。他笑了一聲，試探著問了一句：怎麼，要請我吃飯？
葉無霜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了一聲。
譚傲天那根剛才還沒完全繃起來的弦，這會兒被這聲給撩得微微跳了一下。他坐直了一些，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語氣收了點懶散，多了一層認真：葉警官，你先跟我說說是什麼事。你不說明白了，我可不敢亂赴你的約。萬一是鴻門宴呢？
葉無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沒好氣的嗔怪：咱倆算不算朋友？
譚傲天想了想，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次她光著身子背對著他的畫面，那腰線那臀型，確實是頂級的身材比例。他清了清嗓子：算吧。怎麼不算。
那朋友之間吃個飯怎麼了？葉無霜的聲音又提了一點，帶著那種你別找藉口的堅持，你就說你晚上來不來。
譚傲天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太瞭解葉無霜了，這人平時直來直往，有什麼事當面就說了，今天這種你先答應我再告訴你是為什麼的作風，明顯不對勁。他沉吟了一下，決定再逗她一句：葉警官，你要是想請我吃飯，那得先說清楚是什麼事。你這人平時從來不拐彎抹角，今天這麼反常，我覺得不太安全。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比剛才更長一些。然後葉無霜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種她已經忍到了極限的意味：你先答應我，一定要幫我，我就告訴你。
譚傲天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那種我偏不讓你如意的滑頭：你先說事，我再考慮幫不幫。萬一是違法亂紀的事兒呢？我好歹是個正經保安——不對，現在是部長了，總不能知法犯法吧。
譚傲天！葉無霜終於忍不住了，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帶著那種熟悉的、像是要把手機震碎的凌厲，你就說你是不是我朋友！是的話你就來！我還能害你不成！
譚傲天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把手機拿遠了幾寸，揉了揉耳朵，然後重新貼回耳邊，笑得肩膀都在抖：這才對嘛。你剛才那副溫柔小意的樣子，嚇得我差點以為你被人掉包了。行了行了，我答應你，晚上去。什麼飯都行，你說地方。事兒嘛——到了再說。
葉無霜的聲音明顯鬆了下來，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開心和一絲這還差不多的傲嬌：那下班之後我到霽華集團樓下接你，你等我電話——
譚傲天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你別來公司樓下。你把地址發我微信上，我自己過去。七點是吧？準時到。
葉無霜在那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一個大男人還怕被人看見之類的碎碎念，但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只是叮囑了一句：那你七點準時到啊，遲到的話我饒不了你。
譚傲天拿著手機，聲音帶著笑意：放心，我譚傲天說話算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