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美正站在自己工位旁邊整理檔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譚傲天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手裡那份檔案都忘了放下，直接就朝他小跑了過來：譚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西裝套裙，剪裁合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形線條。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窄的絲巾，長髮披在肩上，比之前在樓下銷售部時多了幾分幹練，那股青春活潑的勁兒卻一點沒減。她站在譚傲天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帶著那種毫不掩飾的欣喜：譚哥，我這兩天一直擔心你不願意來頂樓辦公呢！我們這組人要不是有你照顧，估計連這個專案組的門都進不來——
譚傲天看著她，笑了一下，伸手接過她手裡那份快被她攥出褶子的檔案，隨手翻了翻又遞回去：我怎麼不來？沈總親自下的調令，我要是不來，她不得把我從霽華集團踹出去？對了，小美，以後我在公司的新職務是最高保安部的部長。你們這個專案組的人員安全，歸我負責。要是有什麼渣男騷擾你或者欺負你，直接來找我。
馮小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聲音帶著一種小迷妹式的興奮和崇拜：最高保安部部長？！譚哥你升職了？！哇！這可是公司高層的職位！我就說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譚傲天擺了擺手，打斷了她那串即將湧出來的溢美之詞：行了行了，就是一掛名的，光桿司令一個。先別說這個——沈總給我配的辦公室在哪兒？我先去看看環境。
馮小美連忙側身指了指靠窗那間玻璃隔間：就那個！沈總讓人專門給你隔出來的，裡面東西都配齊了。譚哥你進去看看，要是缺什麼我幫你去領。
譚傲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在那間辦公室裡掃了一圈——辦公桌夠大，椅子看著舒服，那個小沙發從門口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尺寸不大但躺一個人綽綽有餘。他心裡那份滿意悄悄地漲了起來，這地方比銷售部那個工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窗戶朝南，採光好，門一關沒人打擾，想睡覺就睡覺，想曬太陽就曬太陽。
他朝馮小美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那間玻璃辦公室。門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那片在陽光裡泛著微光的城市天際線，然後往那張小皮沙發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譚傲天剛在那張小皮沙發上躺平不到三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手在褲子上拍了拍，聲音帶著一種進來進來的隨意：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那張臉圓乎乎的，皮膚曬得黝黑，一雙小眼睛透著機靈勁兒，看到譚傲天坐在沙發上，咧開嘴就笑了：譚哥！真是你啊！我剛才聽說你當部長了，還以為是他們瞎傳的——
門被徹底推開，一個瘦高個兒也跟著擠了進來。兩人都是穿著霽華集團的保安制服，深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彆著肩章，腰帶扎得規規矩矩。圓臉的那個叫趙大川，在霽華集團守大門守了五年；瘦高個兒叫小劉，平時跟趙大川搭班，譚傲天之前在地下停車場曬太陽的時候，沒少跟這兩人一起蹲在崗亭邊上抽菸吹牛。
譚傲天看到他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從沙發上站起來朝他們招了招手：大川，小劉，來來來，進來坐！站著幹嘛？我這辦公室剛開張，還沒人過來串過門呢。
趙大川和小劉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邁進了辦公室。兩人的目光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嶄新的轉椅和那張小皮沙發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種這跟我們那崗亭差太多了的驚歎。趙大川搓了搓手，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屁股只沾了一半，像是怕坐塌了什麼貴重東西：譚哥，我們倆在樓下聽說你升了最高保安部的部長，專門上來祝賀一下。順便……也想確認一下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譚傲天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兩杯水端過來，又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一根菸，然後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他點上自己的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隔著那層薄薄的白氣看著兩人：是真的。沈總剛定的，最高保安部，直接向她負責。現在還是光桿司令一個，正在招人呢。
小劉接過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看了看譚傲天那副跟以前沒什麼兩樣的姿態，懸著的心放下來大半。他點上煙吸了一口，笑容比剛才自然了幾分：譚哥，你當了部長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架子都沒有。我們在樓下還擔心呢，怕你當了領導就不認我們這些老兄弟了。
譚傲天擺了擺手，把菸灰彈進旁邊一隻空紙杯裡：什麼領導不領導的，就是換個辦公室蹲著。咱哥幾個以前蹲崗亭抽菸吹牛的情分，還能因為換個地方就沒了？你放心，該是兄弟還是兄弟。
趙大川和小劉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笑意都更深了。小劉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試探的意味：譚哥，那我跟大川以後……能不能調到你這兒來幹？我們聽說了，最高保安部的待遇比下面好不少，而且能接觸到公司高層，以後也有發展機會。我們在下面守了五年大門，每個月三千塊錢，幹到六十歲也就那樣了……
譚傲天看著兩人，手裡的煙夾在指間，煙火明滅了一瞬。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把那根菸叼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倆想調過來？那正好，我正愁沒人手。
趙大川和小劉同時瞪大了眼睛。
趙大川手裡那根菸差點沒夾穩，聲音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急切：譚哥，你說真的？我們這就……加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