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譚傲天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從剛才的調侃轉成了認真的、帶著底線的鄭重,我接了。沈總,我這個人雖然懶散,不想管太多閒事,但你是老闆,也是......
他頓了一下,把兩個字嚥了回去,換了一個說法,也是我譚傲天願意幫忙的人。這個最高保安部,我來帶。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微微俯下身看著沈冰卿的眼睛,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嚴肅: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提前跟我說。別讓我從空蕩蕩的工位上發現自己被調走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被安排,再有下次——我就不接了。
沈冰卿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他那雙眼睛裡帶著認真,跟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下,嘴角那個不自覺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的乾脆:好。以後有什麼事,我先跟你說。
譚傲天直起身來,抱起他那隻紙箱,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偏頭看了沈冰卿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來:對了,最高保安部的辦公室在哪兒?總不至於讓我蹲在頂樓走廊上辦公吧?
沈冰卿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看著他站在門口逆光的輪廓,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安排好了的篤定:十八樓,那層空著的。鑰匙待會兒讓人給你送過去。
譚傲天點了點頭,抱著紙箱走出了辦公室。
沈冰卿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那抹笑意終於毫不掩飾地彎了起來。她在心裡想,有他在,最高保安部一定能撐起來,那個人雖然懶散,可他答應的事,從來沒有做不成的。
譚傲天出了總裁辦公室,站在走廊裡想了一下,又折回去推開了門。
沈冰卿正低頭翻檔案,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臉上浮起一絲疑惑:怎麼又回來了?
譚傲天靠著門框,歪著頭看著她:沈總,你讓我當這個最高保安部的部長,總得給我配幾個人吧?光桿司令可沒法幹活。
沈冰卿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點我就知道你會問的從容,她放下檔案,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前就你一個人。這個部門是新建的,人員編制還沒定。你先自己想辦法招人,招什麼樣的人、招多少、從哪兒招,這些都由你定。我不插手,免得給你安排的人你看著不順眼,天天跟我抱怨。
譚傲天聽了這話,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也行。自己招人確實比被人塞一堆不幹活的關係戶強。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暢想的意味,那當領導的感覺應該不錯吧?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分配分配工作,喝喝茶吃吃點心,再配個漂亮秘書——
沈冰卿的眉梢動了一下,她拿起桌上那支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聲音帶著一絲你別想太多的提醒:你愛怎麼工作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但有一點你記住了,你是最高保安部的部長,要是出了任何安全問題,我只找你一個人問責。到時候別拿我剛招的人還不太熟這種理由來糊弄我。
譚傲天看著她,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那種我無所謂的輕鬆:行,出了問題我扛。扛不住了我就回銷售部去,繼續當我的銷售員。要不然回地下停車場也行,那個崗亭我挺喜歡的,冬暖夏涼,還能曬太陽。
沈冰卿被他這副大不了我回去看大門的態度噎了一下,她瞪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頭拿起那份檔案重新翻開,聲音帶著一種你趕緊給我出去的意味:行了,我讓秘書帶你去你的辦公室。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譚傲天笑了一聲,剛準備轉身走,目光忽然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他注意到她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雖然用粉底遮了一下,可那種疲憊從皮膚底下滲出來,不是化妝能完全蓋住的。他開口了,語氣收了那副嬉皮笑臉,換上了一層認真的關切:沈總,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臉色有點發白,眼袋也出來了。我跟你說過的,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身體要緊,你要是累垮了,霽華集團這麼多事兒誰盯著?
沈冰卿翻檔案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抬起眼看著他,想說什麼要你管之類的話,可他那雙眼睛裡的認真讓她那句帶刺的話硬是沒說出來。她別開目光,聲音低了一些:知道了……最近專案的事兒確實多,過幾天就好了。
譚傲天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了移,在她胸前停了一瞬,帶著那種我這是為了你好的語氣又補了一句:保持身材是好,可也不能光顧著減肥把該有的地方減沒了。你現在這個體態正好,勻稱豐滿,看著舒服,再瘦就不好看了。
沈冰卿的臉地紅了。她猛地抄起桌上那支筆朝他扔了過去——準頭一般,砸在他肩膀上的衣料上彈落在地毯上——聲音帶著羞惱交加的怒意:滾蛋!
譚傲天一閃身躲出了門外,順手帶上了門。門板合攏的瞬間,他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壓低了的氣音,像是既想罵人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眼。他靠在走廊牆壁上笑了一聲,彎腰把那支筆撿起來,順手插在襯衫口袋裡,然後轉身朝走廊另一端的大會議室走去。
大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面已經不像他記憶中那樣空曠了。整層空間被重新規劃過,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出了幾個獨立的工位區域,幾盆綠植擺在角落,給灰白基調的空間增添了一抹亮色。最靠近落地窗的那一側,單獨隔出了一間小型辦公室,玻璃門關著,能看到裡面擺著一張嶄新的辦公桌、一把黑色轉椅、一臺電腦和一臺飲水機,角落裡還放著一張一人長的小皮沙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