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緋煙站在門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是白鯊幫的老大,這兩個人如果要加入白鯊幫,以後就是她的手下。
現在這兩個手下還沒入門,就當著她的面要求單獨跟她帶來的男人說話,這讓她心裡那股我是老闆的尊嚴被微微刺了一下。
譚傲天偏頭看了一眼虞緋煙,又轉回來看著那兩個男人,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收。
虞緋煙轉身正要往外走,譚傲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停了下來。他偏頭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種你不用走的從容:別出去了。有什麼話當面說就行,扭扭捏捏的反而不好共事。大家坦誠一點,以後配合起來也順手。
虞緋煙站在他身後,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的不爽在被拉住手腕的那一瞬間融化了大半,換上了一種帶著感激和依賴的柔軟。她沒有再往外走,只是往後退了半步,站在譚傲天側後方,抱著手臂,目光落在面前那兩個特種兵身上,姿態從剛才的被冒犯變成了我有人撐腰的篤定。
迷彩T恤的男人看了一眼譚傲天拉著虞緋煙的手腕的動作,目光又移回譚傲天臉上,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自我介紹式的乾脆:我叫陳鋒。旁邊這個叫張猛。蒼龍跟我們提過你。他頓了頓,目光在譚傲天身上又停了一瞬,聽說你是退伍軍人,身手不錯。還說——他刻意頓了一下,瓊海市地下勢力真正的掌舵人是你。
譚傲天靠進椅背裡,叼著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慢慢散出來。他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急著承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彈了彈菸灰,聲音帶著那種既然你問了我就實話實說的坦率:是我。不過我一般不管江湖上的事,具體事務都是虞緋煙在打理。我只在需要的時候出面。
陳鋒和張猛交換了一個眼神。張猛往前邁了半步,雙臂抱胸,微微偏著頭看著譚傲天,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和不理解:你身手這麼好,又是瓊海地下勢力的實際掌舵人,怎麼跑去當了個小保安?一個月三千塊錢,天天給人看大門?
譚傲天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含糊地笑了一聲。他想了想措辭,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正經了幾分:當兵的時候遇到點事,需要回到都市裡安靜一段時間。保安這活兒清閒,不用動腦子,每天曬曬太陽抽抽菸,正好適合我那時候的狀態。
陳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換了個話題,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王麻子和屠鎧的事——是你乾的?
房間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虞緋煙站在譚傲天側後方,目光落在陳鋒臉上,沒有出聲。譚傲天把那根菸從嘴裡取下來,在旁邊的菸灰缸裡按滅了,然後抬頭看著陳鋒,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這問題有意思的玩味: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隨意,殺那種小角色,還用不著我親自出手。
陳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張猛站在旁邊,抱著的手臂微微鬆了一瞬,又抱緊了。兩人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不確定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帶著重新審視意味的沉默。
張猛打破了那陣沉默,聲音帶上了一層冷笑,目光在譚傲天那張依然從容的臉上掃了一圈:看樣子你對自己挺自信的。
譚傲天看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快,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緩慢,但當他站直身體之後,他身上那種之前一直鬆鬆垮垮地收著的東西像被鬆開了一道口子,無聲地漫了出來。他把手插進褲兜裡,偏頭看著張猛,聲音依然隨意,但底下的分量重了幾分:你們兩個人身上有傲氣,這個我理解。有本事的人都有傲氣。但你們之所以這麼傲——是因為沒碰上比你們更強的人。
他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在房間中央站定,然後轉過身來,目光在陳鋒和張猛臉上依次停了一瞬,聲音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乾脆:這樣吧,咱們打個賭。你們兩個一起上,能把我打趴下,以後你們想去哪兒去哪兒,我不攔著。輸了——加入白鯊幫,跟虞緋煙好好幹,別有二心。
陳鋒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層不屑:狂妄至極。
張猛放下抱著的雙臂,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關節發出一連串脆響。他看著譚傲天,嘴角那抹冷笑深了一分:你知道我們倆在部隊裡是什麼水平嗎?我們兩個聯手,不可能輸給你一個人。
譚傲天沒有接話,只是偏頭看了虞緋煙一眼,下巴朝房間角落的方向揚了一下,聲音帶著那種你站遠點的叮囑:站那邊去,別濺一身血。
虞緋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兩個已經擺開架勢的特種兵,然後無聲地退到了牆角,抱著手臂站定。她沒有說話,但那副姿態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看好你四個字。
房間中央,陳鋒和張猛並肩而立,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半步,重心微微下沉,雙拳護在胸前,目光鎖在譚傲天身上。陳鋒的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張猛的呼吸節奏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某種更深更穩的頻率。
譚傲天站在他們對面,雙手依然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那副這活兒我熟的笑意。他看著面前那兩雙已經燃起戰意的眼睛,微微偏了一下頭:可以開始了嗎?
陳鋒見譚傲天氣定神閒坐在椅子上抽菸,與張猛對視後皺眉,覺得譚傲天狂妄不把他們放眼裡,心裡也是惱怒了幾分。
他沒有回答,不過他腳下的重心已經動了。
隨後,他大喝一聲,一拳砸向譚傲天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