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下午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直射變成了偏西的斜照。
他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三點多，離下班還有一陣子，但最高保安部那邊趙大川和小劉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用他操心什麼。
於是，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決定出去一趟銀行。
錢夠用歸夠用，但身上總得帶點現金，萬一哪天碰上只收現金的場合，總不至於讓人家刷臉付賬。
他出了霽華集團的大門，沿著街走了大約十分鐘，拐進工商銀行的大門。
大廳里人不少，取號機前排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等待區的椅子上也坐滿了人，有抱著檔案包的中年男人，有戴著老花鏡的老太太，還有幾個低頭刷手機的年輕人。
空調開得挺足，但架不住人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紙張和消毒水的悶熱氣息。
譚傲天取了號，掃了一眼螢幕上的等待人數——前面還有二十三個人。
他嘆了口氣，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著，雙手插兜，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銀行的燈光白亮而均勻，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正低頭處理業務，視窗前的隊伍緩慢地往前挪動著，偶爾有一聲叫號的電子提示音在大廳裡迴盪。
排了大約十幾分鍾，隊伍終於往前挪了一截。
譚傲天跟著人流往前走了幾步，正要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身後不知道從哪兒擠過來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腳步又快又急，像是趕著去投胎一樣，肩膀猛地撞了一下譚傲天的後背。
譚傲天被這股力道推得朝前一撲，右手本能地往前一伸想要撐住什麼東西保持平衡，手掌落下去的時候，結結實實地按在了一團柔軟而飽滿的曲線上。
那是前面一個女人的屁股。
譚傲天的手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他立刻就感覺到了那團臀肉的彈性、溫度和弧度。
隔著薄薄的夏季裙裝布料，觸感清晰得讓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來，前面那個人已經猛地轉過身來。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美女正瞪著他，眼睛圓睜著，那眼神里燃燒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憤怒和羞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淺藍色的A字裙，身量高挑而勻稱，長相精緻而不張揚，此刻因為憤怒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讓她整張臉都帶著一股凌厲的美感。
譚傲天看著她，腦子裡那個這誰啊的念頭在飛速旋轉，一時間沒對上號。
那女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著冤家路窄的意味的咬牙切齒。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股居然是你的詫異和惱怒：譚傲天？
譚傲天依然沒完全想起來，他微微歪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種你認識我但我忘了你是誰的茫然：你誰啊？
那女人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她緊咬著貝齒，像是要把什麼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力度砸出來的：溫若曦！你居然把我忘了？
譚傲天愣了一下。
溫若曦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跟某張臉對上了——空姐，曾經住在他那間出租屋裡的空姐，跟林颯先後搬進去過的那個。
他現在經常去沈冰卿的翡翠山莊，回自己的出租屋少了，算起來有好幾個月沒見過她了。
他跟林颯後面因為各種事還有過不少交集，但溫若曦確實被他晾在了一邊，幾乎都快忘了有這麼個人。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順口問了一句：哦——是你啊。林颯最近怎麼樣？她還在出租屋賴著嗎？
溫若曦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在聽到兩個字的時候，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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