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三千一行人走得乾脆,像是捲起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風散了,客棧大堂裡卻留下了一股揮之不去的味道,一半是銀子的甜腥,一半是畫大餅的焦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櫃檯那錠五兩的銀子上。
阿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彷彿看到的不是銀子,而是一盤剛出鍋,澆滿了濃郁醬汁的紅燒肉,肉皮顫巍巍,肥而不膩。
“掌櫃的……”阿七的聲音帶著夢囈般的顫音,“發……發財了!咱們要發財了!財富聯盟!金元寶大樹!我剛才都算過了,只要咱們把城東賣豆腐的王大媽發展成下家,再讓她把她那七大姑八大姨都發展了,不出三個月,咱們就能把雲錦城買下來!”
他越說越興奮,一把抓住旁邊張子墨的胳膊,用力搖晃著:“子墨,你別唸你的子曰了!到時候我給你開一百家書院,讓你天天講課!還有周哥,以後你想用什麼食材,直接買!把天上的龍肝鳳髓都買下來!”
張子墨被他搖得頭暈眼花,臉色比剛才被殺手嚇到時還要蒼白。他不是怕,是心累。他覺得跟阿七講道理,比勸一個賭徒戒賭還難。
唐不二終於動了。
他慢吞吞地從太師椅上挪下來,走到櫃檯前,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夾起了那錠銀子。他沒看阿七,也沒看張子墨,只是把銀子湊到眼前,眯著眼仔細端詳,然後又放到嘴邊,結結實實地咬了一口。
“嘎嘣”一聲脆響。
唐不二滿意地點點頭,將銀子在手心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臉上的肥肉都舒展開了。
“成色不錯,分量也足。”他嘟囔了一句,隨手就把銀子揣進了懷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往兜裡揣一個剛吃完的饅頭。
他拍了拍手,重新看向萬三千剛才坐過的凳子,眉頭一皺:“二兩一錢半的賬,給了五兩。這人,腦子不好使,算不清賬。不過……咱們不虧。”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躺回自己的太師椅,彷彿剛才那場關於“潑天富貴”的談話,就只是為了賺這二兩八錢半的差價。
“掌櫃的!”張子墨終於掙脫了阿七,一個箭步衝到唐不二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嚴肅,“萬萬不可!此乃騙局!”
唐不二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大呼小叫的,做什麼?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張子墨急得額頭都見了汗,“此法名為‘空手套白狼’,又叫‘畫餅充飢’!他所說的利,皆取於後來者的本金。以前人之利,誘後來之人。層層盤剝,狀如壘塔,看似高聳入雲,實則根基虛浮!一旦後續無人加入,塔必崩塌,屆時,所有投入其中的人,都將血本無歸!”
他一口氣說完,胸口不住起伏,眼神里滿是讀書人的憂慮和執著。
阿七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全懂,但也聽出張子墨是在說這生意不靠譜。他頓時不樂意了:“子墨你怎麼回事!這麼好的發財機會,你非要攔著!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傻了!”
唐不二擺了擺手,示意阿七閉嘴。
他看著張子墨,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子墨,我問你,剛才那人,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掏錢了嗎?”
“那……那倒沒有。”
“他給我的那錠銀子,是假的嗎?”
“成色……似乎不假。”
“那不就結了。”唐不二一攤手,表情理所當然,“他沒搶我,還給我送錢。我管他那塔是塌還是不塌?就算是塌了,砸到的,也是那些自己跑過去,仰著脖子等著的傻子。跟咱們有半文錢關係嗎?”
他繞過張子墨,重新蜷回太師椅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了個哈欠。
“行了,都別杵著了。阿七,把桌子擦了。子墨,去把賬本理理。一個個的,不想著幹活,淨想著天上掉餡餅。就算真掉,也得起早點,去晚了,都被狗叼走了。”
一番粗俗卻又無法反駁的歪理,直接把張子墨後面準備好的一肚子聖賢道理,給堵得嚴嚴實實。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角落裡,淨遠和尚緩緩睜眼,對著張子墨的背影,露出了悲憫的神情。
”。啊悟沒還你,主施張“,欣的石頑化點著帶裡音聲,號佛句了宣聲低他”。佛陀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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