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阿七,還愣著幹嘛?快帶兩位貴客去天字一號房!”
他心裡嘀咕著:管他是不是麻煩,錢都付了,就是貴客。先把錢賺到手再說,天大的麻煩,也不能跟銀子過不去。
阿七領著兩人往後院走,嘴巴也沒閒著,又開始吹噓起來:“兩位客官,你們可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有間客棧,現在可是雲錦城最安全的客棧!前兩天,北地第一殺手‘鬼手’段離,您聽過吧?那麼厲害的角色,來我們店裡鬧事,結果呢……”
那姑娘壓根沒聽他吹牛,只是扶著那個男人,快步走進了院子。
男人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等他們進了屋,張子墨才從賬本後面探出頭,小聲對唐不二說:“掌櫃的,這兩人,不像是一般人。你看那姑娘拿出來的銀子,是官銀,成色極好。還有他們穿的衣服,雖然舊了,但那是蘇繡的料子,一匹就得幾十兩銀子。”
唐不二躺回椅子上,擺了擺手:“管他是什麼人,只要給錢,就是好人。行了,算你的賬去,別耽誤我清淨。”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在琢磨。
官銀,蘇繡,身上有傷,被人追殺?這組合,可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他也就是琢磨一下。只要別在他店裡鬧事,別耽誤他吃飯睡覺,就算皇帝老兒被人追殺到這兒,他也照樣收房錢。
夜色,漸漸深了。
客棧打烊後,阿七和張子墨都回房睡了。老周把廚房收拾乾淨,也回了自己屋。
唐不二躺在櫃檯後面,聽著後院天字號房裡傳來的微弱動靜,打了個哈欠,準備也去睡了。
就在這時,他耳朵微微一動。
客棧外的大街上,傳來了幾聲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得像貓,但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沉穩和殺氣。
唐不二眯起了眼睛。
來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彷彿已經睡熟了。
客棧外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五六個黑衣人。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街對面,像幾尊雕像,目光死死地盯著有間客棧的招牌。
為首的一人,身材瘦高,揹著一把長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
“頭兒,就是這兒。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們進去的。”一個手下低聲說道。
刀疤臉點了點頭,眼神冰冷:“一個受了重傷的叛徒,一個黃毛丫頭,還能跑到哪去。”
“可是頭兒,這家客棧……好像有點古怪。前兩天,內務府的李全,還有鬼手段離,都栽在了這兒。”另一個手下有些遲疑。
“哼,李全和段離,那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官府和東廠的人給陰了。”刀疤臉不屑地說道,“我們七絕門辦事,官府的人,也得給幾分面子。更何況,我們只是抓兩個叛徒,又不是來鬧事的。”
他頓了-頓,下了命令:“先別動手,摸清楚裡面的情況。記住門主的吩咐,東西最重要,人,可以帶不回去,但東西,絕不能丟。”
“是!”
幾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散開,從不同的角度,開始觀察起這家在夜色中顯得普普通通的客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