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雲錦城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唐不二站在櫃檯後面,打了個哈欠,對正在收拾桌椅的阿七喊道:“快點收拾,打烊了!”
阿七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淨,然後走向門口準備關門。就在他剛要拉上門栓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外面伸了進來,死死攔住了門。
“啊!”阿七被嚇得連連後退,差點絆倒在地。
唐不二見狀,翻了個白眼:“你這沒出息的東西,關個門都關不好!”
門被緩緩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來人身著一襲黑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暗紅色腰帶,背後斜揹著一把黑色長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那半張銀色面具,遮住了右半邊臉,只露出左半邊冷峻的輪廓和一隻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殺氣,彷彿寒冬臘月裡的一陣刺骨北風,讓整個客棧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阿七被這氣勢震懾,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唐不二倒是見過大場面,他搓了搓手,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客官這是打尖還是住店?”
來人冷冷地掃了唐不二一眼,聲音低沉如悶雷:“住店。”
“好嘞!”唐不二轉頭對阿七喊道,“阿七,帶客官上樓看房間!”
阿七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雙腿發軟,一動不動。
唐不二看了看阿七,又看了看來人,心中瞭然。這小子被嚇傻了。
“阿七你這個廢物!”唐不二罵了一句,然後對來人賠笑道,“客官稍等,我親自帶您上樓。”
唐不二拿起一盞油燈,領著神秘客人上了樓。路上,他不停地介紹著客棧的各種“優點”,什麼床鋪柔軟,被褥乾淨,隔音效果好之類的,但那人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
安頓好神秘客人,唐不二回到客棧大堂,發現阿七、老周和張子墨三人早已聚在一角,眼神中滿是不安與期待。
“掌櫃的,那人到底是誰?”阿七迫不及待地湊上前,聲音顫抖。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周首先開口了:“掌櫃的,此人身上殺氣好重,你把他留在客棧,不怕死?”
老周的聲音很低,但語氣中的擔憂卻十分明顯。
“怕死?”唐不二嗤之以鼻,“我只怕窮死!我就是個開客棧的,又不是江湖中人,管他什麼殺氣不殺氣的,只要給錢,閻王爺來住店我都接待!”
阿七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可他那把刀…我看著都瘮得慌。”
“刀怎麼了?刀又不會自己殺人。”唐不二敲了敲阿七的腦袋,“再說了,咱們客棧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
這番話讓三人都沉默了。
“行了,別杵在這兒了。”唐不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做生意呢!客人給了銀子,我們提供住宿,就這麼簡單。”
三人見唐不二態度堅決,只好各自回房。臨走時,阿七還不時回頭望向樓上,彷彿那裡藏著一頭隨時會撲下來的猛獸。
第二天清晨,阿七打著哈欠推開客棧大門,晨曦的光芒灑進門內,驅散了夜間的寒氣。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卻猛然僵在原地——昨晚那位戴銀面具的神秘客人已端坐在客棧中央位置,背挺得筆直,周圍三張桌子空無一人,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世界隔開。
“給我上一罈酒。”神秘人開口,聲音冷冽刺骨。
阿七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這、這麼早就喝酒?”話一齣口便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