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緩緩抬頭,那隻暴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直視著阿七,眼神銳利如刀。阿七嚥了口唾沫,奪路而逃般奔向酒窖。
“掌櫃的!”阿七衝進後廚,壓低聲音,“那個怪人一大早就要喝酒!”
唐不二正在清點賬本,頭也不抬:“客人要什麼就給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阿七拿著酒罈返回,手抖得像篩糠,險些將酒杯打翻。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就迅速退到一旁。神秘人僅是輕輕點頭,便舉杯一飲而盡,酒水從面具下緣滑落,滲入黑色長衫,卻不見他有絲毫在意。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喧鬧聲,三個商人模樣的食客推門而入。
“哎呀,趕了一夜路,總算到雲錦城了!”為首的胖商人嚷嚷著,“小二,來幾個招牌菜,再上兩壺熱酒!”
三人落座,正對面便是那神秘客,胖商人本欲再說什麼,目光一觸及那冷峻身影,話便硬生生嚥了回去。
老周從廚房端菜出來,眼角餘光瞥見神秘人桌上的酒罈,不由皺眉。他湊到阿七耳邊:“這人從進門到現在,坐姿都沒變過,像雕塑一樣,我看不對勁。”
“我昨晚做噩夢了,夢見客棧外面堆滿了屍體。”阿七抖著聲音說。
“少看些話本!”老周不耐煩地輕斥,卻也忍不住多看了神秘客一眼。
此時,張子墨從後門溜進來,手中抱著一摞賬本。他剛走到櫃檯,便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順著那股氣息望去,正對上神秘人的目光,張子墨手中賬本啪嗒掉在地上,紙張四散。
“怎麼回事?”唐不二從後廚探出頭。
“沒、沒什麼,手滑了。”張子墨蹲下撿書,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隨著時辰推移,客棧漸漸熱鬧起來。早起的商販、遠行的旅人陸續進門,飯香茶氣瀰漫開來。卻無人敢靠近那神秘客所在的角落,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真空地帶。神秘人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面前的酒罈已經見底,卻沒有喚人再添。
“你們看,他好像在等人。”阿七壓低聲音對老周說,目光不時瞟向那個方向。
突然,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人從門外走過,無意中瞥見了正在飲酒的神秘客人。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眼睛瞪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中年人定定地站在那裡,仔細打量著神秘客人的面具、長刀和獨特的坐姿。確認了什麼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恐懼,轉身就要離去。
“喂,客官!”唐不二見狀,連忙喊道,“進來喝杯茶再走啊!”
中年人充耳不聞,加快腳步消失在了街角。
唐不二撇撇嘴,正想吐槽幾句,卻見客棧門口又聚集了一群人。這次是十幾個手持各種兵器的江湖人士,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腰間別著兩把短刀。
他們氣勢洶洶地衝進客棧,直奔神秘客人而去。客棧裡的其他食客見狀,紛紛起身退避,生怕被捲入紛爭。
壯漢站在神秘客人面前,指著他怒吼道:“東邪刀,你殺我師父,今天我就要為師父報仇!”
這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整個客棧都安靜了下來。
“東邪刀?”唐不二心頭一震,想起昨天阿七提到的那個人。
然而,被稱作“東邪刀”的神秘客人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這種態度無疑是對壯漢最大的蔑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