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座詭異的孤島。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眾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片死寂的綠色劃去。
“掌櫃的,你看這岸邊全是礁石,浪這麼大,怎麼靠過去啊?”阿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劫後餘生的喜悅正被眼前的難題迅速沖淡。
海浪兇猛地拍打在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上,【轟——】地一聲,炸開漫天白色的水沫,聲勢駭人。
老周停下划水的動作,眉頭緊鎖,顯然也看出了登陸的兇險。
唐不二眯著眼睛,任由鹹澀的海風吹亂他油膩的頭髮。他的目光在曲折的海岸線上來回掃視,像一個挑剔的顧客在審視貨物。
“笨!那邊!”他忽然抬起下巴,朝著左前方一處看似更遠的海灣努了努嘴,“那裡的水流平緩些,浪頭也小,從那兒繞過去!”
他的指點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彷彿這只是常識。
老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方向。阿七也趕緊用手腳並用地幫忙,木筏在唐不二的“指揮”下,艱難地避開了一片又一片致命的暗礁區,緩緩向那個海灣靠近。
越是靠近,那層籠罩島嶼的灰白薄霧就越發顯得詭異。它黏稠地附著在空氣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吸入肺裡,連骨頭縫都感覺涼颼颼的。
“這……這霧氣好奇怪。”阿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子曰,亂命之邑,不入……”張子墨虛弱地靠在老周身上,喃喃自語。
唐不二心裡也犯著嘀咕。這霧氣……有古怪。它似乎在隔絕什麼,又或者,在孕育著什麼。他活了兩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就在此時,一股毫無徵兆的暗流猛地從木筏底下湧過!
【咯吱——】
脆弱的木筏瞬間失控,像一片樹葉被捲入漩渦,狠狠地撞向旁邊一塊半隱在水下的礁石!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連線木筏的藤蔓應聲繃斷,整個筏子瞬間四分五裂!
“啊——!”
“救命!”
驚叫聲中,四人齊齊落入冰冷的海水。
阿七和張子墨根本不識水性,剛一落水就慌了神,手腳並用地撲騰,嗆了好幾口又鹹又苦的海水,身體直往下沉。
“抓住!”
老周暴喝一聲,他雖也狼狽,卻鎮定得多。一個猛子紮下去,再出水時,已經一手一個,抓住了阿七和張子墨的後衣領,奮力將他們拖向岸邊。
而另一邊,唐不二的表現則堪稱詭異。
他落水後,沒有絲毫慌亂。身體在水中一個靈巧的翻滾,就卸去了所有衝擊力。他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四肢看似隨意地擺動幾下,整個人就如同被水流託著一般,輕鬆地避開了幾塊鋒利的礁石,甚至比奮力游泳的老周更快地抵達了淺灘。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還在水裡掙扎的三人,扯著嗓子大喊:“哎喲我的媽呀!老周你快點!阿七這小子沉得跟秤砣一樣,別把他自己淹死了!”
老周沒空理他,用盡全力,終於將昏昏沉沉的兩人拖上了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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