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塔鬧劇昨晚傳遍了雲錦城,百總也有所耳聞。看這一車破爛和三個毫無威脅的草民,揮揮手放行。
驢車慢吞吞走過兩條街。阿七始終低著頭,假裝看驢蹄子,實則眼觀六路。走到甜水巷的岔路口,阿七猛地拽緊韁繩。
老驢打了個響鼻,停在原地。
阿七偏過頭。“掌櫃,左邊巷口。你看地磚縫。”
唐不二扔掉手裡的豬骨頭。甜水巷是條常年不見陽光的死衚衕,住的都是挑水劈柴的苦力。路面的青石板年久失修,坑窪不平。在那一片泥濘中,兩道極深的車轍印橫亙在路中央。車轍極寬,絕非普通民用馬車。車轍旁邊,還散落著幾個邊緣鋒利、呈現半月形的馬蹄印。那是兵部配備的精鋼蹄鐵。
“往裡走。”唐不二扯下掛在車轅上的擦手布。
驢車轉進巷子。車轍印一路延伸,避開了所有主街的眼線,最終停在巷子盡頭那座荒廢了十幾年的老城隍廟門前。
城隍廟的紅漆大門斑駁不堪,蛛網密佈。圍牆倒塌了大半,長滿半人高的枯草。車轍印首接碾過枯草,消失在側門裡。
這地方三面環水,背靠雲錦城的西城牆根,是城裡絕佳的三不管地帶。
三人把驢車拴在巷口的死角里。悄無聲息地摸向城隍廟的後牆。
牆根底下有個一人寬的狗洞。唐不二指了指阿七,拿腳尖踢了踢磚頭。
阿七臉憋得通紅。“我堂堂七尺男兒,鑽狗洞?”
“你練了銅皮鐵骨,不怕裡面的機關暗器。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唐不二一把按住阿七的後頸,硬生生把他那顆大腦袋往狗洞裡塞。
阿七掙扎不過這胖子恐怖的怪力,只好憋著氣往裡爬。不多時,裡頭傳來極其輕微的木頭抽動聲,後院一扇破木門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唐不二和張子墨魚貫而入。
後院的枯葉被踩得稀爛。主殿那兩扇破敗的雕花木門半掩著,一絲極淡的新鮮血腥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唐不二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腳步輕得像貓。他湊到窗戶破洞前,單眼往裡看。
大殿正中央的泥塑城隍爺己經倒塌了一半。原本供桌的位置,被人挖開了一個兩丈見方的大坑。三個戴著青銅無面鬼殼子的黑衣人正揮舞著鐵鍬往下填土。
坑底,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被鐵皮箍死的大紅木箱。土層己經蓋住了一半的箱體。
大殿角落的橫樑下,橫七豎八堆著幾具屍體。看穿著,有打更的更夫,還有早起倒夜香的瘸腿老頭。皆是一刀抹喉。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其中一個黑衣人動作稍慢,用鐵鍬駐地,喘了口粗氣。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青銅殼子,露出一張顴骨高聳的臉。
“頭兒,這批貨真就這麼埋了?”那人聲音沙啞。“三千斤金子,上面那位主子催得急。江南那邊三個省的按察使還等著拿錢打點摺子。咱們把錢按在這裡,萬一走漏了風聲……”
為首的黑衣人頭都沒抬,鐵鍬揮得極快。“閉上你的狗嘴。這筆錢從內庫搬出來,己經犯了天條。現下全城封鎖,金磚上面有大乾內府的九龍印,只要出現在市面上,我們都得抄家滅族。”
他把最後一點土填平,用腳踩實。“主子發了話,今晚咱們三個死守在這。明天一早,工部的李侍郎會安排人送來三尊化金爐。在這城隍廟裡就地起爐,把所有金磚熔成金水,澆鑄成普通的金佛。等佛像開光,正大光明地跟著香客的船隊運下江南。”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那些文官平時滿口仁義道德,搞起這種偷天換日的手法,比我們這幫吃沾血飯的還要髒。等佛像運走,咱們兄弟拿著賞銀,遠走高飛。”
窗外,唐不二收回視線。他把耳朵貼在窗欞上,聽著裡頭的一字一句。張子墨飛快地撥動了幾下黑玉算盤,得出一個恐怖的數字。阿七捏緊了拳頭,骨節嘎巴作響,看著那些無辜慘死的更夫和倒夜香的老頭,他這名前太子的血性徹底被激上來了。
唐不二慢慢蹲下身子,轉頭看著兩個夥計。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斬切動作。
。唐姓改天今,磚金斤千三,了理料們他把。個三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