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情緒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營長……沒……沒路了……”王秀才看著下方的深淵，聲音帶著哭腔。
“狗日的，難道天要亡我們？”張寶貴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手上滲出血跡。
就連一向悍勇的張黑娃，也看著懸崖愣住了。
身後的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稀疏……孫富貴他們，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李嘯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他一慌，整個隊伍就完了。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黑暗中搜索。
突然，他注意到山脊邊緣，靠近懸崖的地方，似乎有一條極其隱蔽的、被藤蔓覆蓋的裂縫！
“那邊！去看看！”李嘯川指著那條裂縫喊道。
趙根生和兩個老兵立刻摸索過去，用刺刀砍開纏繞的藤蔓。後面果然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傾斜的岩石裂縫！不知道通向哪裡，但似乎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有路！這裡有條路！”趙根生興奮地喊道。
絕處逢生！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快！從這裡下去！注意安全！一個接一個！”李嘯川立刻下令。
隊伍如同找到蟻穴的螞蟻，迅速而有序地開始從這條狹窄的岩石裂縫向下撤離。裂縫內漆黑一片，溼滑陡峭，只能手腳並用地向下摸索，不時有人滑倒，又被下面的人接住。
李嘯川留在最後，他看了一眼孫富貴阻擊陣地的方向，那邊的槍聲已經變得零星，最終徹底沉寂下來……
他的心猛地一痛。
“營長！快下來！”下面傳來周奎的喊聲。
李嘯川最後望了一眼那片被火光和硝煙籠罩的山樑，咬了咬牙，轉身鑽進了裂縫。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裂縫後不到五分鐘，大批鬼子追兵衝上了山脊。他們看著空無一人的山脊和那條隱蔽的裂縫，氣得哇哇大叫，對著裂縫入口胡亂掃射了一陣，卻也不敢貿然進入這未知的險地。
裂縫內部比想象中要深，隊伍在黑暗中摸索著向下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開闊的跡象。
當最後一個人踉蹌著走出裂縫時，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一個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小山谷！山谷中央有一條小溪流過，四周是陡峭的巖壁，入口極其隱蔽。
天光微亮，晨曦映照著小山谷，如同世外桃源。
“我們……我們安全了？”一個士兵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去戰友的悲痛交織在一起。
清點人數，伏擊隊和救人隊加起來，成功撤出來的不到兩百人，孫富貴的機槍組和幾名負責斷後計程車兵沒有跟上來……
李嘯川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又看了看身邊這些傷痕累累卻依舊活著的弟兄，以及那些被救出來的中央軍俘虜，心中百感交集。
他們又一次從鬼門關爬了回來。但代價，是慘重的。
山谷裡一片寂靜，只有溪流的潺潺聲和傷兵壓抑的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