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沈硯那句輕描淡寫卻又狂妄無比的話給整不會了。
教你兩招?
沈硯這口氣,簡直像師父指點徒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劉段端的臉色鐵青,他是想捧殺沈硯沒錯,但沒想到沈硯如此託大,直接就要教他演戲,他用沈硯教嗎?
沈硯可沒慣著劉段端,只是看向陸陽,在徵詢他的意見。
陸陽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沈硯,還挺氣盛的,這可不太好啊。
不過很快,陸陽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沈硯是90年的,滿打滿算才26歲,還屬於年輕人的範疇,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既然劉段端挑釁,那就讓沈硯和他過過招,不管輸贏,鬧了這一次之後,後面應該會好一些,起碼能分個勝負,不會影響拍攝。
這才是陸陽最關心的事情。
沈硯見陸陽準備作壁上觀,也是輕笑一聲,然後輕輕合上了手裡的劇本,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就像是打了板兒一樣,沈硯直接走到眾人面前,整個人的姿態瞬間變得鬆弛,還不是一般的鬆弛,而是一種融入骨子裡,屬於錦衣衛老油條的慵懶。
沈硯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無聲地做了幾個極其細微的表情,他的眉頭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眼神卻在劉段端和張振的臉上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沈硯用短短兩三秒的沉默和微表情,將一個善於觀察、心思縝密、在帝王和同僚之間巧妙周旋的裴綸,演了出來。
“殿下明鑑。”沈硯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讀自己臺詞的時候更低沉了一些,他的語速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卻又絕非諂媚。
“沈大人辦案,向來是……雷厲風行。”
沈硯在“雷厲風行”四個字上,做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停頓和重音,聽起來像是在誇沈煉,但結合語境和裴綸之前那細微的表情,分明是在暗示沈煉行事可能有所疏漏,或者……別有內情。
眾人都是一愣,倒不是被沈硯的演技震住了,而是他們本來以為沈硯會直接用裴綸的性格特徵來演崇禎,沒想到沈硯打算把裴綸作為一個新角色加入進去,這……算是重新寫了一段劇本?
連陸陽和張寧也開始好奇了,他們真不知道沈硯做什麼。
沈硯的目光轉向張振,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只是此番,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位北齋先生。”
“似乎”二字,被沈硯念得百轉千回,既點明瞭現狀,又給自己留足了餘地,絕不把話說死,這個處理倒是很不錯,有點意思……
然而,沒等眾人細細品味,沈硯身體猛地一頓。
就像是電影畫面切換似的,他猛地站直了身體,身上的懶散和痞氣消失得乾乾淨淨,肩膀微微內收,下巴抬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神瞬間變得陰鬱、敏感,似乎藏著什麼難以言說的驚懼和巨大的壓力。
“北齋……沈百戶,你先出去。”
等沈硯再開口時,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裴綸的慵懶京腔,而是一種刻意壓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少年聲音。
他的聲線繃緊,透著一股強行壓抑的悲情和對於自身處境的恐懼。屬於信王朱由檢的陰鬱、多疑、警惕,以及面對巨大變故時的那份如履薄冰和脆弱……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