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轉變太快了……
前一秒還是市井氣十足,精明滑頭的錦衣衛,後一秒就變成了深宮中陰鬱敏感,身負驚天秘密的年輕藩王。
但這還沒完,沈硯微微側身,似乎是看向張振出去的方向,等了片刻,他的語氣又變成了裴綸的腔調,懶散中,帶著一絲試探,“殿下,這個北齋……”
沈硯又是一個轉身,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帝王的冷酷、多疑和殺伐果決,“北齋……不能留。所有知情者,都不能留。”
沈硯的嘴角露出一絲玩味,“殿下,千歲和萬歲那邊……”
啪的一聲,沈硯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孤注一擲,“這大明的天,早就變了!朕……孤……別無選擇!”
這下大家都聽懂了,沈硯不但一人分飾兩角,更是自己編了一小段裴綸和崇禎的對話。
兩種身份,兩種心境,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和體態,在沈硯身上流暢無比地交替和碰撞,那種極致的反差感,強烈到幾乎讓會議室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硯根本沒有被劉段端“用裴綸狀態帶崇禎”的刁難所限制,而是直接用一場一人分飾二角的即興表演,將裴綸和崇禎兩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劉段端早已目瞪口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原本只是想刁難沈硯,讓對方出醜,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業務能力。
這已經不是學霸了,這是妖孽!
劉段端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樑小醜,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顯得可笑又可憐。
張振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驚詫和欣賞,他看得極其專注,甚至不自覺地模仿了一下沈硯某個細微的表情,然後緩緩點頭。
辛紫蕾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張毅則是摸著下巴,看向沈硯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旁觀和略帶同情,變成了徹底的認可和重視。
陸陽更是激動得差點站起來,他緊緊握著拳頭,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但眼神里的光芒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撿到寶了!
沈硯的即興表演還在繼續,但節奏已經放緩,他最後用裴綸那種帶著一絲瞭然和意味深長的眼神收尾,彷彿看穿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沒說。
然後,他站直身體,所有角色的附體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清瘦,眼神平靜的年輕人。
沈硯看向面如死灰的劉段端,語氣依舊平淡,“師兄,看明白了嗎?”
“演戲,不是靠嗓子壓得低,或者表情做得狠。是靠這裡……”沈硯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點了點太陽穴,“還有這裡。”
劉段端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巴掌反覆抽打。他所有的驕傲和倚仗,被沈硯擊得粉碎……
“好!”
陸陽第一個用力鼓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讚賞。
緊接著,張振也鼓起掌來,雖然動作不大,但態度明確。辛紫蕾、張毅,以及其他原本看戲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跟著鼓掌。
掌聲起初有些零星,但很快就連成一片。
這掌聲,不再是出於禮貌或者看在導演的面子上,而是發自內心地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