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的臉上沒有驚慌,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那種冷靜到極致的反應,比他之前的任何猙獰表情都更令人膽寒。
“你想幹什麼?”
李春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
沒有廢話,沈硯嘶吼著撲了上去,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這是一場毫無章法,狼狽不堪的搏鬥。
沈硯憑藉著一股狠勁,一度佔據上風,但很快,他就被訓練有素的李春控制住了。
李春用手臂死死勒住沈硯的脖子,缺氧的痛苦讓沈硯的臉憋得通紅,眼球佈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對方的手臂,雙腿無力地蹬踹。
沈硯可不是在演,不知道李春是不是入戲了,丫的勁兒還挺大……
就在沈硯要忍不住翻白眼的時候,他掙扎著抓起地上的棍子,用盡全身力氣給了李春一下。
李春終於鬆手了,沈硯踉蹌著蜷縮在角落,劇烈地咳嗽,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李春卻不急不緩地走到一邊,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彷彿剛才的生死搏鬥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菜刀,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像把玩一件玩具般在手裡比劃著。
“這世界所有的事都設計好了。”李春突然開口,“沒有一個人是例外。每個人都想查到真相,知道了,然後呢?”
李春把一串鑰匙扔到沈硯腳邊,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兩百萬,好花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沈硯腦中炸開。
他眼前瞬間閃過自己拿走那袋錢的畫面,身體猛地一僵,但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乾澀地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就知道是你。”李春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我那時候怎麼都算不對,不可能是徐愛婷,更不可能是廖子凡,我就說錢怎麼變少了……把門開啟。”
在菜刀的威逼下,沈硯只能撿起地上的鑰匙,哆哆嗦嗦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門的另一邊,是一個更加恐怖的情景。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腐敗的甜膩氣味,直接衝進了沈硯的肺,他抑制不住,跪倒在地,瘋狂地嘔吐起來。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燈泡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搖晃,投下晃動不安的影子。
牆壁上濺灑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清用途的工具。
徐愛婷就在工具的旁邊,一張按摩床上。
她的四肢……已經不在了。
她像一截被隨意丟棄的殘破軀幹,匍匐在按摩床上,僅存的軀體隨著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極其緩慢地起伏。
她的頭髮粘連在慘白的臉上,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嘴巴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深處偶爾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嘶氣聲。
她還活著。
以一種比死亡更殘酷的方式,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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