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山林寂靜。
狗蛋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青山溝。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回到了自家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後窗下,如同狸貓般輕盈地翻了進去。
屋內,油燈早已熄滅,一片漆黑。孃親均勻的呼吸聲從裡屋傳來,帶著勞作後的疲憊。狗蛋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他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關好門,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顧不上休息,他立刻盤膝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沉下心神,開始仔細檢視此次墜星谷之行的收穫。
首先,是修為的提升。從煉氣六層中期穩固,並隱隱觸控到六層後期門檻,這僅僅是表面。更重要的是,經過雷潭邊緣那一絲精純雷霆的淬鍊,以及吸收了雷蟒晶核和那一縷雷蓮本源氣息,他的混元真氣發生了質的變化。
丹田內,那灰紫紅三色氣旋,如今色澤更加深邃內斂,旋轉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灰色的混沌本源更加厚重,彷彿能承載萬物;紫色的雷霆之力不再僅僅是纏繞的電絲,而是化為一道道更加凝練、如同液體般在氣旋中流轉的紫芒,威嚴內蘊;外圍那一圈赤紅色的地火石乳氣息,則變得更加溫潤,如同堅實的壁壘,調和、穩固著核心的兩股力量。
真氣的“量”增加了近三成,“質”的提升更為顯著,凝練、厚重、包容、且自帶一絲雷霆天威。如今他單論真氣的精純度與威力,已不遜於尋常煉氣八層修士,甚至在屬性特異的壓制方面,更有優勢。
其次,是對雷霆之力的感悟與控制。識海中那一絲雷蓮本源氣息,如同最精純的種子,讓他對雷霆的狂暴、迅捷、毀滅與生機,都有了前所未有的直觀理解。雖然還遠談不上掌握雷霆大道,但至少找到了方向,並且成功地將一絲雷霆本源與自身混元真氣初步融合。自創的【混元雷丸】,其原理和威力,都有了進一步提升的可能。
再者,是獲得了“雷霄令”的基礎許可權和關於“雷霄宗”傳承的部分資訊。這不僅僅意味著他得到了一個上古宗門的初步認可,更意味著他掌握了一處隱秘而強大的修行寶地——墜星谷的核心區域。雖然現在只能在外圍活動,引動一絲雷蓮氣息,但假以時日,隨著修為提升和對令牌許可權的深入,那裡將成為他快速成長的堅實後盾。
最後,是那些實物收穫:雷蟒晶核(已吸收)、觀察鏡(可探查靈氣)、從跟蹤者身上得來的靈石丹藥、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紫色玉簡。玉簡如今與他的聯絡更加緊密,傳遞的資訊也更加清晰。
“收穫巨大,但也樹敵更多。”狗蛋眉頭微蹙。康泰集團的糾纏,身份不明的跟蹤者(疑似與執法堂或陳鋒有關),還有墜星谷本身的隱秘可能引來的未知覬覦……這些都是潛在的威脅。
“當務之急,是儘快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實力。然後,返回宗門,處理十日之約,並應對陳鋒等人的後續動作。”狗蛋迅速理清了思路。他原本打算在家多陪孃親幾日,但如今看來,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返回七星宗,那裡雖然有危險,但也是他提升實力、獲取資源、查明某些事情真相的最佳場所。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需要為青山溝,為孃親和李爺爺,留下一些保障。
接下來的兩日,狗蛋深居簡出,對外宣稱是旅途勞頓,需要靜養。實際上,他除了陪伴娘親、向李爺爺請教一些事情外,大部分時間都用在穩固修為和嘗試新的法術構思上。
他嘗試將新感悟的雷霆之力,更精妙地融入【混元雷丸】。不再是簡單的凝聚釋放,而是嘗試著在雷丸內部,構建更穩定的能量結構,甚至模擬從玉簡和雷蓮氣息中感悟到的一絲雷霆“生滅”之意。雖然進展緩慢,但每一次嘗試,都讓雷丸的威力、可控性和詭異特性(干擾、侵蝕)有微小的提升。
同時,他也開始琢磨,如何將《靈樞針法》與雷霆之力結合。銀針細小,若能將一絲精純的雷霆之力壓縮、封存於針尖,以特殊手法射出,其穿透力、破壞力以及對敵人真氣(尤其是水、金屬性)的干擾效果,恐怕會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這需要極其精細的真氣操控和對雷霆力量的深刻理解,非一日之功,但狗蛋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推演各種可能性。
除了自身修煉,他利用手頭有限的材料(從跟蹤者那裡得來的靈石、丹藥,以及李爺爺提供的一些山中藥材),結合《青囊經》中的藥理和粗淺的制符知識,嘗試製作了幾枚簡易的“預警符”和“護身符”。預警符被他悄悄埋在自家院落和李爺爺家周圍的關鍵位置,一旦有攜帶惡意或陌生強大氣息的生物靠近,便會向他手中的母符(一塊刻畫了簡單陣紋的玉片)示警。護身符則被他以混元真氣加持後,讓孃親和李爺爺貼身佩戴,雖不能抵擋修士攻擊,但可抵禦尋常風寒邪氣,並在受到惡意衝擊時,能自動激發一層微弱的護體光暈並向他示警。
他還抽空去了一趟王叔的鐵匠鋪,用一塊下品靈石(對凡人而言已是鉅富)和幾句關於“淬火”、“百鍊”的粗淺提點(源自《青囊經》中對金屬物性的描述),換取了王叔的感激,並請王叔幫忙留意村中陌生人的動向。
做完這些,狗蛋心中稍安。至少,在他離開後,青山溝若遇尋常麻煩,能有幾分自保和預警之力。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狗蛋告別了依依不捨、淚眼婆娑的孃親,以及站在村口老槐樹下、目光深邃、只說了句“一切小心”的李爺爺,再次踏上了返回七星宗的路途。他沒有讓任何人送行,如同他回來時一樣,悄然離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修為提升,身法精進,歸心似箭。他需要儘快回到宗門,利用剩餘的時間(十日之約還剩大約四五天),進一步穩固修為,並著手準備與司徒浩的比試。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司徒浩已不足為懼,但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且需防備對方可能的新陰謀。
就在狗蛋的身影消失在群山密林之中後不久。
青山溝以西,距離墜星谷尚有十數里的一處隱秘山坳內,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聚集在一起。
他們穿著與之前跟蹤狗蛋那兩人相似的灰色緊身衣,但氣息更加陰冷晦澀,眼神中帶著一種漠視生命的殘忍。為首一人,是個面皮焦黃、眼角有一道猙獰疤痕的獨眼中年男子,他手中把玩著一塊巴掌大小、刻滿了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牌,骨牌中央,鑲嵌著一顆不斷溢位淡淡黑氣的渾濁珠子。
“老三和老四……失去聯絡了。”獨眼男子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最後傳回的訊息,是在‘亂石坡’附近,目標消失。然後……魂牌就裂了。”他抬起手中的黑色骨牌,上面果然有兩道細微的裂紋,對應的兩顆珠子光澤黯淡。
“死了?”旁邊一個身形瘦高、彷彿竹竿般的男子陰聲道,“兩個煉氣六層的好手,對付一個剛回村、最多煉氣五六層的小子,居然栽了?”
“看來,我們這位‘仙門弟子’,比預想的要棘手。”獨眼男子獨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能在墜星谷口活動,並且安然返回,身上定然有秘密。老三老四恐怕是發現了什麼,才遭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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