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感覺,自己與針的“同步”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針體傳遞來的、一種介於喜悅與期待之間的“情緒”。
時機已到!
狗蛋猛然睜眼,眸中精光如電,洞察秋毫。李爺爺體內那複雜的傷勢網路、陰毒分佈、舊傷封印的脆弱平衡點,在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出手了!
第一針,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玄妙的滯澀感,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出現在李爺爺眉心“印堂”穴上空半寸處,懸而不落!針尖翠金色光華凝聚如實質,絲絲縷縷垂落,滲入穴位。此為“定神引”,針未入體,意先至,穩住老人即將渙散的神魂,為後續針陣鋪路。
緊接著,他手腕幻動,化作一片模糊虛影!
第二針,落於左胸“天池”,針尖微旋,青陽之氣吞吐,直逼心脈陰煞!
第三針,落於右胸“神封”,針意凜然,隱含辟邪誅煞之威,配合第二針形成夾擊之勢!
第四針,落於後背“至陽”,針力透骨,自上而下衝刷督脈,驅散骨髓深處陰毒!
第五針、第六針、第七針……分別落於“關元”、“命門”、“湧泉”等關鍵大穴與奇經交匯點!
每一針落下,都並非簡單刺入。而是針尖觸及皮膚的瞬間,狗蛋的神識與真元便透過神農針,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靈針虛影”,沿著特定的經絡、竅穴、甚至是生命氣機的流動軌跡,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刺向那些陰煞毒力凝聚的節點,以及舊傷封印與新生毒網勾連的薄弱處!
這已不是單純的物理針刺,而是近乎“道”的演繹!是能量、意念、規則與生命體之間精妙絕倫的互動!
狗蛋額角青筋微微鼓起,汗珠滲出,但他眼神清明堅定,手指穩如磐石。同時操控如此多、如此精細的“靈針虛影”,並維持“三才逆命針陣”、“青陽化煞針”、“神農辟邪針意”三種不同針訣的效果同時運轉、互不干擾且相輔相成,對他的神識和真元都是巨大的考驗。
所幸,築基真元雄厚綿長,恢復極快;神識因開啟下卷和築基而格外凝練堅韌;更關鍵的是,神農針本身彷彿一個放大器與穩定器,極大地分擔了他的壓力,並將他的意念和真元效果成倍提升!
肉眼可見的,李爺爺身體表面,以神農針實際刺入的七處主穴為中心,亮起一個個翠金色的光點。光點之間,有細若遊絲的金色光線連線,構成一個複雜而精美的立體網路,將老人整個身軀籠罩其中。網路中,灰黑色的陰煞之氣如同遇到剋星,驚恐地翻滾、逃竄,卻在金色光線與翠金光點的圍剿下,不斷被逼出、淨化、消散。
老人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眉宇間的死氣迅速退散。胸口那暗紅色的掌印,顏色變淡、縮小,最終徹底消失。他體內那陳年舊傷的封印,似乎也在這充滿生機的翠金網路溫養下,微微鬆動,逸散出一絲極其古老、卻異常精純的殘餘氣息,但很快又被網路安撫、引導,緩緩融入老人自身的生機迴圈之中。
“咳……咳咳……”昏迷中的李爺爺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幾口濃黑腥臭的淤血塊。淤血吐出後,他的呼吸陡然變得順暢有力了許多,眼皮微微顫動。
狗蛋見狀,知道最關鍵、最兇險的部分已經過去。他不敢鬆懈,維持著針陣運轉,同時左手凌空虛畫,以真元勾勒出幾個簡單的安神、固本符文,輕輕拍入李爺爺體內。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李爺爺體內的陰煞掌毒已被清除九成以上,殘餘些許已不足為慮,可憑其自身生機慢慢化解。舊傷也得到初步溫養,不再與新生傷勢勾連惡化。老人的生機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篝火,穩定而有力地燃燒起來。
狗蛋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將刺入穴位的七根神農針主針一一收回(針體光芒隨之收斂)。輔助的銀針也取下。
就在他收針完畢,心神稍稍放鬆的剎那——
異變再生!
李爺爺體內,那剛剛被溫養、鬆動了些許的舊傷封印深處,似乎因為陰煞之毒的祛除和生機的強烈刺激,竟自主逸散出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凝練到極致、帶著蒼涼古老氣息的淡紫色氣機!這氣機一閃而逝,如同錯覺。
但狗蛋手中的神農針,卻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劇烈震顫起來!針體發出高亢清越的鳴響,翠金色光華沖天而起(被木屋屋頂所阻,但光芒透出縫隙),針尖直指李爺爺丹田方向,傳遞出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激動、共鳴、甚至是一絲……悲傷與懷念的複雜“情緒”!
同一時間,狗蛋懷中的鎮雷令,也再次變得灼熱滾燙,那個“鎮”字金光狂閃,與神農針的鳴響、與那縷淡紫氣機,形成了某種奇妙的三方共鳴!
“這是……”狗蛋心中劇震,瞬間聯想到許多!李爺爺的身份,這塊令牌的來歷,神農針與墜星谷的關係,那古墳中的屍骸……
然而,未等他細想,那縷淡紫氣機已然徹底消散,重歸封印深處。神農針的異動也隨之迅速平息,光芒內斂,恢復了古樸模樣,只是傳遞來的“情緒”中,多了幾分沉靜與思索。鎮雷令也恢復了溫潤的常態脈動。
床上的李爺爺,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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