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雖還算客氣,但話語中的意味很明顯:藥王谷不希望你治這個人,至少不能輕易治。
傷者的同伴聞言怒道:“放屁!我大哥清清白白散修一個,從未與什麼五毒教有瓜葛!你們藥王谷見死不救,還不讓別人救?”
冷麵修士冷冷道:“規矩便是規矩。李堂主如今持我藥王谷客卿令,也算半個藥王谷之人,行事當顧及藥王谷立場。”
這是拿“同盟”和客卿令來施壓了。
堂內弟子和求診者都看了過來,目光集中在狗蛋身上。林婉清、方源等人面露擔憂。
狗蛋神色平靜,對那冷麵修士道:“閣下如何稱呼?在藥王谷任何職?”
冷麵修士一怔:“在下趙銘,藥王谷外務執事。”
“趙執事。”狗蛋點點頭,“首先,李某持客卿令,是藥王谷客卿,並非藥王谷弟子或屬從,無須遵循藥王谷內部規矩。其次,青囊堂自立堂之日起,便有‘仁心平等’之誡:凡求診者,無論仙凡、貴賤、善惡、人妖,皆當一視同仁,盡心救治。不得因身份、恩怨而有所偏頗、推諉、怠慢。”
他看向氣息奄奄的傷者:“此人此刻,只是我青囊堂前一位生命垂危的病患。他是善是惡,與誰有仇,是否該救,應由我判斷,而非他人指摘。即便他真是五毒教中人,此刻求醫,我亦會救。救活之後,他是束手就擒還是繼續為惡,那是他與天下公道之間的事,非醫者之責。”
“你……”趙銘臉色一沉。
狗蛋不再理他,轉身吩咐:“清荷,準備‘純陽化毒散’和‘金針渡厄湯’。方源,取我的神農針來,再取三根長針,以真火炙烤。婉清,準備靜室,閒雜人等清場。”
“是!”柳清荷、方源、林婉清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趙銘臉色難看,卻也不敢在青囊堂內強行阻止一位金丹真人,只得冷哼一聲,帶人退到一旁,冷眼旁觀。
救治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狗蛋以神農針鎮住傷者心脈與主要臟器,以純陽真元配合特製藥物,將深入體內的毒蛆一點點逼出、滅殺。又以《青囊造化訣》引動溫和的生機之力,緩慢修復被毒蛆侵蝕的骨骼與內腑。
當最後一縷黑氣從傷者口鼻中溢位,傷口開始流出鮮紅的血液時,堂內眾人無不鬆了口氣。傷者雖然依舊虛弱昏迷,但面色已轉為蒼白,呼吸平穩下來。
“毒已拔除,但元氣大傷,需靜養三月,按時服藥。”狗蛋收針,寫下藥方遞給傷者同伴,“診金與藥費,按堂內標準收取。”
傷者同伴千恩萬謝,付清費用後,小心翼翼地抬著傷者離去。
趙銘等人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此事很快傳開。
李狗蛋不惜得罪藥王谷使者,堅持救治“可能”與五毒教有關的傷者,再次彰顯了他“仁心平等、不問出身”的行醫原則。坊間對此議論更加兩極分化:敬佩者譽之為“真醫者”,詆譭者譏之為“迂腐”或“故作姿態”。
但無論如何,青囊堂在普通散修和底層修士心中的地位,卻更加穩固了。不少原本猶豫的求診者,也因此堅定了選擇。
夜深人靜,狗蛋獨坐靜室。
今日之事,看似是一次普通的診治,實則是一次立場與原則的公開宣示。他清楚,這可能會進一步“得罪”藥王谷,甚至影響所謂的“同盟”關係。
但他不後悔。
醫者若不能堅守“生命至上”的本心,而被門派恩怨、利益糾葛所左右,那便失了根本。今日退一步,明日就可能退十步,最終淪為宗門斗爭的工具,與他的醫道背道而馳。
“只是,壓力會越來越大。”狗蛋輕撫懷中的藥王谷客卿令。這枚玉牌此刻顯得有些燙手。“同盟”的基礎是互利,若對方覺得無利可圖,或覺得難以控制,這層關係便可能名存實亡。
他取出雲圃殘片,殘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其中一塊的邊緣紋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絲。
“或許,是該加快步伐了。”狗蛋喃喃道。提升自身實力,完善《青囊造化訣》,探尋雲圃之謎,才是應對一切壓力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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