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浮空城的陰影擋住了整片天空,卻壓不住地面現代都市的繁華,一道不起眼黑影從空中劃過。
陸暮落在一處公寓樓的頂端,下面外牆上的空調外機還在嗡嗡地運轉,算是寧靜夜裡最大的噪音,小心翼翼地收攏起身上散發的異變。
如果說在天冕城是為了不被發現,那在這裡,他是怕自己散發的異變會汙染這個過分乾淨的世界。
太乾淨了。
陸暮看著城市稀疏的燈光,這裡的夜依舊繁華,但卻不是貧民窟常有的那種吵眼睛。
“要是小白還活著就好了。”
那句話落在夜風裡,被風帶去了遠方。
陸暮無疑是幸運的,他錯過了穹頂內鬥最兇的那段時間,因為身受重傷,只能淪為任人擺佈的棋子,韓寰卻也因此留了他一條命。
韓寰後面又找了不少研究員,試圖復刻方卮言做到過的事情,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而其它的實驗品要麼死了,要麼徹底脫離了穹頂的掌控。
陸暮只是做了以前習以為常的事情,救活了下來。
再然後?
再然後是天穹城的淪陷,誰也沒想到穹頂的天穹城會是最先被異種攻克的主城,或許是延誤了這種生活,也是靠著異種比起同類會優先攻擊人類,陸暮離開了。
但那裡己經沒有他的同類了啊。
方卮言不知所蹤,熒鐸倒是有野心去幹什麼大事,但這些他沒有這樣遠大的抱負。
他能做的?
大概就是在那個世界西處流浪,偶爾回一次天穹城,給白牧雲和梅薇絲掃個墳,他還抽空混進去天冕城給雷昭也立了個碑。
畢竟同事一場,而天冕城立的碑很多,不多他這一個,也不少他這一個。
再然後.......
原來準備混進去天冕城給雷昭掃墓的他,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被帶到了這個新世界。
最後,只有他抵達了新世界。
“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全都是無害的綿羊啊。”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惡意,只是有些感慨。
和平的世界才能養出這樣單純的人,明明自己才是最單蠢的那隻烏鴉如此感慨著。
這樣的世界,大概就是雷昭理想中的世界,也只有這樣的世界,才是白牧雲最好的舞臺,才會容忍梅薇絲天天不務正業地八卦。
“沒辦法,既然他們都不在了,那就只有我來替他們享受這個世界了。”
他故作輕鬆地嘆了口氣,強扯出一抹笑意,讓自己打起精神。
“我看看哈,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還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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