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扛著鋤頭、鐵鍬的家丁上前請示:“九叔,祭禮已畢,可以挖土了嗎?”
“準了。”九叔點頭。
任婷婷轉向身旁的張玄,低聲問:“法海大師,您可知何謂法葬?”
“阿彌陀佛,即棺材立著下葬。”張玄合十答道。
少女驚訝:“還能這樣安葬?”
“大師說得對!”任發朗笑接話,“當年風水先生有言:先人立身葬,後代必興旺。如今看來,真有道理。”他對張玄更添敬重。
“真的靈驗嗎?”九叔冷不丁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質疑。
任發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低聲說道:“這二十年,家裡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實在想不出原因。所以一到二十年期限,我就打算為父親換一塊安息之地。”
“那個風水先生怕是存心和你們任家作對。”九叔冷聲開口。
“作對?”任發眉心一動,似乎記起了什麼陳年舊事。
“你父親在世時,可曾與那人有過節?”九叔目光微凝。
“那塊地原是他家祖傳的,父親看中了是個好風水,便出錢買了下來。”任發語氣略顯侷促。
“是自願買賣,還是強取豪奪?”九叔神色微妙。
任發乾笑兩聲,沒有正面回答。當年的事,確實不太光彩。
九叔冷笑:“我看八成是仗勢欺人。”
他緩步走到墓前,環視一圈後道:“若非有深仇,誰會設這種局?還特意讓人用水泥封住整個‘蜻蜓點穴’的位置。”
“那正確做法是什麼?”任發急忙追問。
“應當是雪落墳頂,象徵蜻蜓輕觸水面,棺木不沾溼氣,這才叫點水。如今水泥封死,氣脈全堵,哪還有半分意境?”
“他倒是留了餘地,讓你二十年後遷墳。只斷你半世運,不斷子孫路;只傷一代人,不滅滿門根。”
任發聽罷,面色驟變,終於明白那位風水先生用心之毒。
張玄站在一旁,卻眉頭微皺。在他看來,事情遠不止如此。
這塊地早已不是普通的風水敗局,而是被刻意養成了“養屍地”。二十年滋養屍氣,再引人主動開棺,哪裡是留情?分明是要讓任家血脈斷絕,家宅崩塌。
可僅僅因為一塊墓地之爭,就下此狠手,未免太過極端。
他悄然開啟慧眼,目光穿透泥土,落在棺槨之上。隨著視線深入,一段塵封的記憶浮現腦海——關於任老太爺與那風水先生的過往交集,以及背後隱藏的真正因果。
良久,張玄唇角微揚,低語道:“原來如此,那風水先生,並非凡人。”
“法海大師,您剛才說了什麼?”任婷婷好奇地問。
“沒什麼。”張玄輕輕搖頭。
突然間,一人從斜側猛然衝來,用肩膀狠狠撞向張玄,意圖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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