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棺材表面都要覆蓋。”九叔把墨斗交給他。
“明白。”兩人應聲而動,走到棺旁,拉線、蘸墨、彈線,動作逐漸熟練。
“每一寸都不能漏。”九叔補充一句,深知這兩個徒弟常有疏忽。
隨後他點燃三炷香,立於案前,口中念道:“世人有善惡之分,屍體也有死屍與殭屍之別。”
“人不光分善惡,還分男女呢。”文才忍不住插話,嘴角微揚,似覺自己見解獨到。
“閉嘴!師父說話輪得到你接?”九叔冷眼一瞥,文才頓時蔫了。
“任老太爺這具屍,已趨近殭屍。”九叔繼續道。
“屍怎麼會變成殭屍?”秋生認真發問。
“人怎會變成壞人?”文才也跟著追問,不甘示弱。
“人墮落,是因為心性敗壞;屍成僵,是因為死後多留了一口怨氣。”九叔緩緩解釋。
“多一口怨氣?”秋生不解。
“人在世時若含怒、憋屈、鬱結於心,死後那一口氣便卡在喉間,散不出去。”九叔語氣溫和了些,見弟子肯問,便耐心解答。
“也就是說,死不瞑目,氣不得消。”文才忽然冒出一句,難得說對了話。
“做人得有骨氣,人若沒了這口氣,便什麼都完了。可要是斷不了氣,反倒會惹出禍端。”秋生低聲嘟囔。
“叫你彈線就彈線,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做完事回我一聲,別出了岔子。”九叔話音落下,轉身離去。
屋內只剩下秋生和文才兩人。兩人一橫一豎,仔細地將棺木上方的墨線全都彈了一遍。
文才收起墨斗,輕聲道:“完事了,每一處都過了。”
秋生眯著眼睛四處打量,“再瞧瞧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他話剛落,文才便湊近身邊,臉上浮起一抹狡黠笑意:“還有一處沒動呢。”
“哪兒?”秋生本能地轉頭詢問。
“這兒!”
話音未落,文才指尖一抖,墨汁飛濺,幾點黑痕落在秋生臉頰上。
秋生氣得跳腳,這才明白自己被耍,拔腿就追。途經門邊,順手抄起靠牆的掃把。
文才一頭扎進雜物間,正撞見九叔在裡面翻箱倒櫃。他急忙躬身行禮:“師父。”
秋生聽見稱呼,連忙把掃把藏到背後。可環顧一圈,並未發現九叔身影,以為又是文才搗鬼,揚起掃把便砸了過去。
恰在此時,九叔從門側走出,文才順勢蹲下,那一掃把結結實實落在九叔頭頂。
“哎呦!”
九叔痛撥出聲,一手按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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