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搬來幾張凳子,九叔、張玄等人依次落座,準備用餐。
“這些是從東瀛運來的,叫沙西米,價格不菲,你們嚐嚐。”樓大龍揮手道。
張玄卻未動筷。這個年代冷鏈難存,遠途運送的食物極易變質。他心中清楚,這些東西恐怕早已不新鮮,難怪後來九叔一行人食用後紛紛不適。
“那我可不客氣了。”九叔一開口,筷子已經伸向桌上的菜餚。
張玄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反正吃壞肚子也死不了,正好趁機把給樓大龍治病的事推給他,好從對方手裡換出那株百年野山參。
“我們也來!”
秋生和文才幾乎同時動筷,一口咬下,臉頰鼓動,連連點頭:“太香了!這輩子頭一回吃到這麼香的菜。”
“真有那麼驚豔?”九叔心裡嘀咕。
他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舌尖剛觸到那滋味,整個人彷彿被電了一下:“這味道……簡直讓人腿軟。”
“豆豉英,你抖什麼?”樓大龍瞥了一眼,語氣帶著疑惑。
“風從窗縫鑽進來,有點涼。”九叔回答,其實辣得頭皮發麻。
“哪來的風?我都沒覺得冷。”樓大龍撇嘴,顯然不信。
“大帥,近來府裡熱鬧嗎?”九叔轉移話題,看似閒聊,實則想套話,查清對方是在何處遭咬。
“每天起床先吃飯,吃完去客廳躺著;中午再吃一頓,接著午睡;醒來又吃,吃完躺下繼續睡,睡醒再來一頓……唉,你說我這日子累不累?”樓大龍嘆氣,滿臉疲憊。
張玄聽得差點嗆住,這哪裡是人類的生活節奏,分明是圈裡的豬才有的日常。
“對了,大帥,最近家裡辦過喪事或喜宴沒?”九叔再問。
“母豬前兩天歸西了,公豬現在打光棍。還有啊,半年前我爹也走了。”樓大龍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
“埋哪兒了?”九叔眼神微動,心中已有猜測。
“祠堂後頭,挨著老槐樹。”樓大龍指了個方向。
“帶我去看看。”九叔放下碗。
“等我吃完。”樓大龍嘴不停嚼,“飯比命重要。”
十幾分鍾後,滿桌殘羹剩菜,唯獨張玄面前的盤子幾乎未動。
最後只剩一團青綠芥末,九叔、秋生、文才三人同時伸手。九叔目光掃去,兩個徒弟立刻縮手退讓。
九叔得意地將芥末挑起吞下,剎那間,一股熱流衝上腦門,喉嚨像著了火,雙眼飆淚,一句話也講不出。
“師父,那口是不是特別香?”秋生盯著空碟,嚥了口唾沫,意猶未盡。
“師父都吃哭了,肯定好吃。”文才羨慕不已,眼睛發亮。
張玄在一旁看得直憋氣,肩膀微微顫動。
“少奶奶,小心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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