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在發什麼呆?咱們還得去買菜呢。”運高伸手在大貴眼前晃了晃。
“買什麼菜!你留下吧,人家一家團聚,用不著外人湊熱鬧。”大貴甩下一句話,拎起菜籃憤然離去,留下運高站在原地,滿面茫然。
張玄踏入屋內不久,便察覺一絲微弱鬼氣悄然瀰漫,尋常人難以感知,但他清楚,這是女鬼素文殘留的氣息。
“壽伯,你看誰來了?還認得嗎?”夢夢對著一位禿頂老者問道。
壽伯緩緩轉身,一見敖天龍,竟拉著他的手笑道:“打更的老六,今兒怎麼想起來看我啦?”
“這是天龍師兄!”夢夢急忙糾正。
“十八年不見了。”敖天龍語氣平和。壽伯曾是他師父身邊的隨從,師父逝後便留在夢夢身邊照料起居。
“我記得清楚,我今年才二十五,腦子沒毛病,別拿我當糊塗蛋,你要買點啥?”壽伯一本正經地反問。
“好了壽伯,先給我們沏杯茶吧。”夢夢無奈一笑,也沒指望他真能認出故人。
“你們先坐著,我去倒馬桶。”壽伯說完轉身就要往裡走。
“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確實差了些。”夢夢略顯窘迫地解釋道。
張玄輕輕一笑,腦海裡浮現出壽伯的模樣。那人雖年歲已高,但氣息綿長,單憑一口氣吹熄整支香的本事,便知他早年必下過苦功,絕非尋常鄉野老人可比。
“師兄,法海大師,你們先歇會兒,我去張羅午飯。”夢夢轉身走向廚房。
“師妹自便。”敖天龍微微頷首,神情沉穩。
不多時,大貴拎著菜籃匆匆進門,腳步急促,顯然是因敖天龍在場,不敢怠慢,買菜也格外利索。
飯菜很快擺滿桌案,香氣四溢。開席前,照規矩要祭拜師父。
敖天龍剛起身欲上前點香,大貴一步搶出:“我是這屋裡的當家人,頭炷香該由我來上。”
“大貴,今日是敬師,禮不可亂,長幼有序,理應師兄先行。”夢夢皺眉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大貴悻悻退後,嘴裡嘀咕:“十八年才露一次臉,倒還裝起孝子來了。”
“我每年清明、中元、除夕,皆依門規行大禮祭祀。”敖天龍平靜回應,隨即伸手取了三炷香,在蓮花燈焰上點燃,輕輕一抖,火光熄滅,青煙嫋嫋升起。
下一瞬,他縱身而起,騰空翻躍,腰背弓起如龍騰雲,落地時雙膝重重叩地,連磕三響,動作乾脆有力,塵土微揚。
張玄看著,膝蓋隱隱發酸。
“老媽,師伯這是幹什麼?”運高看得目不轉睛。
夢夢笑意盈盈:“這是我們門中的‘飛龍九鼎’之禮,躍得越高,顯師尊之威;跪得越重,表弟子之誠。”
張玄心中暗歎,這奇幻門的祖師爺,倒是把儀式玩出了花樣,拜個師父竟也能整出一套武舞來。
運高又跑到大貴身邊,仰頭問:“爸,你也能跳那麼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