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礦工伸出手,手指上全是煤灰。
他在胡守業的額頭上畫了一橫。
第二個礦工上前,畫了一豎。
第三個,畫了一撇。
第四個,畫了一捺。
幾十個礦工排著隊,在他身上用煤灰寫字。
每個人寫一筆,寫的是一個巨大的字——命。
不是胡守業的命,是那五十三個人的命。
最後一個礦工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胡守業感覺自己的胸口被壓碎了。
不是骨頭碎了,是心碎了。
他的心臟承受不了那個字的重量,在胸腔裡炸開了。
第二天早上,檔案室的門開著。
胡守業趴在檔案室的地上,已經死了。
法醫鑑定為急性心源性猝死。
他的身體周圍散落著平陽煤礦十二年的安全檢查記錄,翻開的頁面上全是“檢查合格”的字樣。
他的臉上、手臂上、手背上佈滿了黑色的印痕,像是用煤灰畫的筆劃。
那些筆劃拼在一起,成了一個字——命。
調查人員後來發現,胡守業名下有三處房產、兩輛轎車,存款超過八百萬元。
這些錢的來源全部與他的站長收入不符。
他在平陽煤礦的安全檢查記錄上籤了十二年的字。
他簽得最多的是兩個字——合格。
那兩個字,一共五十三條人命。
幽靈的追蹤介面在林默的意識中緩緩鋪展,如同一張沒有邊際的黑暗地圖。
龍城的猩紅光點已經熄滅了大半,但罪惡從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換了面孔,換了地點,換了另一種更隱蔽的方式繼續滋生。
林默的目光掠過龍城周邊的城鎮,停在了一個叫松坪鎮的地方。
松坪鎮位於龍城北部山區,地處偏遠,交通不便,經濟以林場和採石場為主。
這裡的人均收入在龍城各區縣中排名墊底,但暴發戶的數量卻多得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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