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城南停下。
王澈先下車,轉身扶著程恬下來。
松蘿和蘭果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臉上猶帶笑意。
斜對面一戶人家,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隱約能聽到低低的議論聲。
“瞧,侯府的馬車送回來的,好生氣派!”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喲,聽說人家現在是縣君了,正兒八經的誥命夫人!”
“王官人也升官了,嘖嘖,這才多久,這小兩口都出息了。”
“前些日子侯府那邊還……哎呀,現在可好,因禍得福了,往後可得多走動走動。”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程恬和王澈都聽在耳中,卻都默契地沒有回頭。
王澈微微皺了下眉,程恬則神色平靜,彷彿未曾聽聞。倒是松蘿和蘭果,腰桿挺得更直了些,下巴也抬得高了點。
世情如此,從前他們這對夫妻,就少不了被人暗地裡議論。
如今她得封縣君,王澈擢升郎將,侯府也安然無恙,這些議論自然就變成了羨慕和敬畏。
回到家中,鄧婆見他們回來,滿面笑容地迎上來。如今眼見著自家主子越來越好,她這心裡也是熱乎乎的。
剛進院門,他們就聽阿福來報,說是王澈的好友,金吾衛的同僚趙銳來了,還帶著禮物。
王澈和程恬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這麼晚了,趙銳怎會突然來訪。
“快請趙兄稍坐,我們這就過去。”王澈吩咐道,一邊幫程恬解下披風。
朝堂封賞的訊息定然已經傳開,趙銳特意登門道賀,在情理之中,或許也帶來了他父親關於那件大事的答覆。
兩人略整了整衣冠,來到前廳。
趙銳果然已經等在那裡,手邊茶水未動,放著兩個禮盒。
見他們過來,趙銳連忙起身,抱拳道:“王兄,嫂子,恭喜恭喜,聽聞嫂子獲封縣君,王兄又高升郎將,雙喜臨門,小弟特來道賀!”
他笑容依舊爽朗,但王澈卻敏銳地察覺到,趙銳的眼神似乎有些閃爍。
王澈笑著迎上去:“趙兄弟客氣了,快請坐。”
程恬也微微頷首致意。
重新落座後,趙銳將禮盒往前推了推:“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王澈道了謝,心中卻更加疑惑,趙銳此來,恐怕不止是道賀這麼簡單。
寒暄幾句,話題便有些難以為繼。
王澈心中惦記著戶部的事,見趙銳不提,便迫不及待地主動將話題引向了正事:“趙兄,令尊那邊近日可還安好?我上次提起的事情,不知令尊考慮得如何了?”
他問得直接,也是因為與趙銳交情深厚,不願過多繞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