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透過程恬這邊的關係,看能否在戶部右侍郎出缺的當口,為趙主事爭取一下。
在王澈看來,如今田黨剛受挫,己方氣勢正盛,趙主事在戶部多年,資歷能力都夠,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趙家沒有理由拒絕。
然而,趙銳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維持不住,甚至露出尷尬為難之色。
他端起茶杯,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了一下,緊接著語氣變得吞吞吐吐:“這個……王兄,不瞞你說,我父親對王兄和嫂夫人的好意是十分感激的。只是此事關係重大,父親覺得還需再慎重考慮考慮,從長計議為好。”
王澈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聽明白了。
趙銳的父親,那位在戶部深耕多年的趙主事,並未接受他之前的暗示和拉攏。所謂的考慮考慮、從長計議,不過是委婉的拒絕。
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在王澈看來,如今形勢一片大好,田黨接連受挫,己方聲勢正隆,正是趁熱打鐵、爭取關鍵位置的大好時機。
戶部右侍郎,那可是掌管財政的要害職位,趙主事在戶部苦熬多年,不就是等著這樣一個機會嗎,怎麼會拒絕,難道他不想更進一步?
王澈十分不解,忍不住追問:“趙兄弟,這是為何?如今形勢正好,世伯在戶部兢兢業業這麼多年,論資歷、論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此時不上,更待何時,莫非是擔心其中有何關隘?若有難處,但說無妨,我們也好一同參詳。”
趙銳的神色更加勉強了。
他避開王澈的目光,低聲道:“王兄莫急,家父絕無他意,只是覺得戶部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父親的意思,眼下還是以求穩為主,不願輕易涉足漩渦中心。實在抱歉,還望王兄和嫂夫人體諒。”
王澈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滿腔的熱切期待都化為了錯愕失落。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程恬在桌下輕輕按住了手。
程恬微微一笑,介面道:“趙郎君言重了,此事本就是我們一番設想,成與不成,皆在緣法。世伯為官謹慎,思慮周詳,是穩重之道,我們自然理解。還請趙公子回去轉告世伯,此事不必掛懷,全當未曾提過便是。”
她語氣溫和,態度從容,絲毫沒有因被拒絕而流露出不滿,反而主動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
王澈心中失望,卻也知強求不得,話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是無益,
他的態度淡了些:“趙伯父的顧慮,我能理解。既如此,便請趙伯父慢慢思量,我們也不急在一時,至於你我兄弟情誼,自然不會因此而變。”
趙銳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小弟一定轉達。那……我就不多叨擾了,天色已晚,王兄和嫂子也早些休息。”
說罷,他便匆忙起身告辭。
王澈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離開,心中的疑雲更重了。
送走趙銳,他回到內室,眉頭依舊緊鎖。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娘子,我真是不明白,趙伯父到底在顧慮什麼,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
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明明是雙贏的好事,以如今的形勢,趙主事會動心才對,他為何要拒絕。
程恬沉吟片刻,說道:“趙主事為官謹慎,在戶部為官多年,能安然至今,絕非懵懂無知輩。他此次拒絕,未必是不想升遷,或許是認為風險太大。我覺得,他大概誤會了我們的意圖。”
“誤會?”王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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