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只管說,只要姐姐能辦到的,絕不推辭。”程玉娘立刻道。
今日一番談話,姐妹情誼更深,她心情正好,答應得很爽快。
“我想拜見崔尚書,有些事,想請教請教。”程恬直接說道。
她如今是縣君,又有侯府平反、自身受封的背景,提出想見吏部尚書,雖然有些突兀,但也並非完全不合情理。
程玉娘略一沉吟,便明白了。
自己這位妹妹如今身份不同,所思所慮已遠超後宅,與公公見面,必是為了朝堂之事。
於是她點頭順道:“今日公公下朝回府早,此刻應該在前院書房。你稍坐片刻,我讓人去稟報一聲。”
她沒有追問程恬見崔杭具體所為何事,這份分寸感,也顯露出她比從前更加成熟。
而且她如今已經相當信任程恬的能力和判斷力,也樂意為妹妹在公公面前鋪路,這對自己、對崔家,或許都有好處。
想到這裡,程玉娘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短短數月,世事竟已變遷至此。
……
崔杭的書房,與其說是一個休息之處,不如說是個小型衙門。
屋子為三間打通,書案上堆積著高高的卷宗,分門別類擺放著各地官員的考績文書、任免呈報,牆上掛著大幅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
書架塞得滿滿當當,除了經史典籍,更多是《職官志》和歷年官員任職銓選記錄。
身為吏部尚書,崔杭最近這半年來,確實忙得不可開交。
自今夏中元節,神策軍趁機奪取部分巡防大權後,南衙北司之間便暗流洶湧。
一大批與巡防相關的武職發生變動,從十六衛到各折衝府,都牽涉其中。
無論是調任的、塞人的,還是各方妥協的,最後都得吏部勘合履歷,一道道公文核辦。
崔杭不得不親自審閱關鍵職位的人事文書,以免在那敏感時期出現紕漏。
緊接著,便是八月爆發河南道蝗災,涉及二州十六縣,賑災、問責、調動地方官員,又是一大波人事變動,文書堆滿了案頭。
這還沒完。
入秋以後,駙馬案、東宮風波、河南貪腐大案,罷黜、流放的官員不在少數,以及後續一系列的清洗調任,都導致朝中突然空出不少職位,急需補上。
各方勢力都盯著,明裡舉薦,暗裡施壓,讓吏部成了漩渦中心。吏部或者崔府門外,總有三五撥人等著。
好不容易案子告一段落,陛下論功行賞,又是一輪密集的人事調整。
三法司因查案有功或有失而進行的調動晉升,還有李崇晦從軍中悍將被調任為刑部右侍郎,這種跨體系的重要任命,每一件都需要吏部仔細核議,擬定文書,呈報御批。
相比之下,王澈從七品擢升為正五品郎將,雖然是皇帝特旨,在吏部眼裡反倒簡單,無非按例走走流程,核驗身世履歷罷了,不值一提。
兒媳程玉娘派人來,說其妹程恬求見,崔杭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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