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樣一個人物,既是變數,也是破局的關鍵。
程遠韜等不到答案,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見李崇晦不再言語,也只好悻悻作罷,重新陷入自己的胡思亂想中。
長安城外。
玉真觀依山而建,氣象清幽,香火不算鼎盛,卻因長清真人而頗有清名。
在這樣一個秋日的尋常午後,觀中迎來了不速之客。
神策軍、刑部、大理寺,三方的差役兵士混雜在一起,將這座清靜之地團團包圍,觀中道士們不敢阻攔,只能看著這些官差湧入觀內。
帶隊的神策軍校尉趾高氣昂,手持印信文書,聲稱奉旨搜查叛逆證物。
“仔細搜,一處角落都不許放過,尤其是與長平侯府相關的物件、文書,哪怕是一片紙,也要給本將找出來!”
長清真人外出雲遊未歸,觀中只剩幾位年長道人和若干道童,根本無力抗衡。
搜查的重點,自然是侯夫人李靜琬長期供奉的靜室,以及與之相關的文書,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本意是按部就班,先核對賬目,詢問相關道人,再決定是否擴大搜查範圍。
然而,神策軍校尉卻顯得格外積極,幾乎是直奔主題,帶著兵士衝進幾處廂房內翻箱倒櫃,毫不顧忌。
沒多久,他們果然發現了一塊由長平侯府送來供奉做法的白玉璧,特徵與那所傳的那塊御賜之物頗為相似。
神策軍校尉難掩喜色,連忙將玉璧放入木匣內收好,牢牢控制在手中。
而刑部和大理寺官員,看都沒能看上一眼。
不僅如此,神策軍還順帶將一些書信、玉器,甚至長清真人留下的一些手稿,都一併打包帶走,美其名曰需要詳細勘驗。
雖然信函內容尚未當場驗看,但此情此景,似乎足以坐實侯夫人與道觀秘密傳遞、藏匿物品的重大嫌疑。
幾箱東西全都裝好,那校尉覺得自己這次功勞已經穩了,轉身說道:“有勞諸位大人陪同了,物證既已尋獲,末將需立刻回宮,向陛下與田中尉覆命,後續事宜,還請諸位大人依律處置。”
說罷,他竟然帶著手下兵士,直接護著證物木匣,堂而皇之地揚長而去,留下刑部與大理寺一干人等,在涼涼秋風中面面相覷。
整個搜查過程中,神策軍校尉儼然以主導者自居,不容旁人插手,刑部與大理寺的官員明明品級不低,卻全都成了陪襯。
那頤指氣使、搶功奪權的嘴臉,讓幾位南衙官員心中憋悶不已。
大理寺少卿忍不住抱怨:“欺人太甚!他們神策軍是天子親軍不假,可職責是宿衛宮禁,這查案、取證、審結,哪一樣是他們該插手的?真是貪得無厭,不知收斂。”
旁邊的大理寺卿面色沉靜,只望著遠方淡淡說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且由他們去罷,我等只需做好分內之事,靜觀其變。”
他這話,既是對下屬的告誡,又像是一則預言。
刑部侍郎在一旁聽了,默然點頭。
神策軍今日之舉,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已將在場所有外朝官員都得罪了個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