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幾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程遠韜更是張大了嘴。
他看看那塊玉璧,又看看長清真人,再看看面色鐵青的田令侃,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塊白玉璧是贗品?!
這件事背後果然是有人蓄意陷害侯府,那田令侃讓他認罪,認的到底是什麼?
他剛才如果真認了……程遠韜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陣後怕。
長清真人的質疑合情合理,三法司長官見皇帝已然起疑,立刻順勢而上。
大理寺卿立刻出列,拱手向皇帝,同時也是向田令侃發問:“陛下,長清真人所言,不無道理。御賜重器,關乎皇家體面,用料做工,絕非凡品。敢問田中尉,當年先帝賜予逆王的這塊玉璧,宮中可有存檔圖樣?僅憑形制紋樣相似,恐難定論啊。”
這話問得客氣又刁鑽,你田令侃說是,別人說可能不是,那誰說了算?有沒有第三方見證,又有沒有檔案記錄?
查案要嚴謹,要多方求證。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肅容稟奏:“陛下,玉璧真偽,關乎此案根本,否則一切指控,皆成空中樓閣。臣等懇請陛下,允准調閱內侍省相關記錄,並傳召將作監玉器造辦處的資深大匠數人,即刻勘驗此玉璧之玉質雕工,務必釐清此物,以佐聖斷。若此玉璧真是當年那件,其流轉過程,也理應能查到些許蛛絲馬跡。”
御史中丞雖未多言,但也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謀逆大案,關乎國法,涉及天威,不容絲毫含糊。
證物真偽,乃定案之基,需嚴苛核對,方不致有失。
三法司此刻展現出難得的默契與嚴謹,態度恭敬卻寸步不讓,牢牢抓住證據核實這個核心環節,既未偏袒侯府,也不給田令侃任何模糊處理的機會。
三法司的官員,此刻都敏銳地察覺到此案的關鍵破綻所在。
田令侃的指認是孤證,而玉璧本身的品質,似乎與御賜之名嚴重不符。
他們必須趁此機會,將調查引向更客觀的方向去驗證,不能再任由田令侃以他一家之言主導下去!
田令侃的心裡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在聽到長清真人質疑玉質雕工時,就意識到了不對,當三法司官員接連發問,要求其他佐證和查詢記錄時,他更是感到心底一寒。
當年查抄晉王府,油水豐厚。
當時新帝登基,他作為經辦宦官之一,又是皇帝心腹,自有百般便利,藉著機會,中飽私囊。
那些抄沒的珍玩寶物,哪些該清點入庫,哪些可以模糊處理,全在田令侃一念之間,因此暗中昧下了不少好東西,其中就包括那塊真正的螭龍白玉璧“永綏福祿”。
那玉璧玉質極佳,溫潤如脂,雕工精湛絕倫,一看便知是御賜珍品,他印象深刻,一直將其秘密收藏,視為私產。
此事做得隱秘,知情者寥寥,且都是他的心腹。
這次為了構陷他人,田令侃想起此物,覺得正是絕佳的逆王信物,便從私庫中取出此璧,又輾轉設計送出。
只是,這塊玉璧最終機緣巧合地流入了長平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