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韜內心百感交集,感嘆道:“為父糊塗啊,往日只知鑽營,卻看不清身邊是人是鬼,險些將全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我愧對列祖列宗,更愧對你們……”
他此刻是真心實意地,後悔自己的懦弱與貪婪。
他枉活了大半輩子,遇事竟不如兩個孩子沉著。
今日若非她們據理力爭,又有幾位大人仗義執言,程家……怕是已在黃泉路上了!
程遠韜轉頭看到王澈,更是慚愧得無地自容:“賢婿,往日我……唉,今日方知,患難見真情。我這個做岳父的,不成器,反倒要累你們擔驚受怕。”
他哽咽難言,又看向程恬,眼中淚光閃動。
這個他往日並不甚看重,甚至有些忽視的女兒,竟成了挽救整個侯府的關鍵。
程遠韜心中五味雜陳,既悔恨,又慶幸。
程恬走到激動的父親身邊,輕輕為他撫順急促的呼吸,安慰道:“父親,快別這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同舟共濟,本是應當。再說了,往事已矣,追悔無益,經此一劫,您若能看清前路,於我程家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陛下既已下令詳查,我們便有了喘息之機,只要我等行得正坐得直,真相總會大白。”
程遠韜聽了,一個勁地點頭。
王澈也道:“如今風波未平,岳父還需保重身體,後續之事,我們從長計議。”
他看得出,經此大難,這位糊塗岳父似乎真有了幾分幡然醒悟的跡象。
程遠韜望著可靠的女兒女婿,心中不禁更加慶幸。
侯夫人李靜琬看著丈夫激動的模樣,又看看程恬二人,輕輕舒了口氣。
她在心中感慨地想到:今日之事,真可謂一波三折,兇險萬分。
她原以為只是一次尋常構陷,自詡見過些風浪,能夠應對,卻未曾想背後竟有這般算計,牽扯如此之深。
若非程恬機敏,又有長清真人和幾位大人從中周旋,只怕她們一家此刻已是階下囚,甚至刀下鬼了。
李靜琬看起來比程遠韜鎮定得多,但今日她受到的壓力可不比他小,如今回想,心中仍是餘悸未消。
她看向程恬,目光復雜,口中誇獎道:“恬兒,真當要對你刮目相看了。還有王澈,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很好。”
程恬微微一笑:“母親今日在堂上應對得體,已是幫了大忙。如今我等更需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長子程承嗣低垂著頭。
他自詡清流,平日裡在同輩面前,也曾高談闊論,指點江山,可到了真正的風浪面前,他才發現自己如此不堪一擊。
在皇帝和田令凱面前,他害怕,他畏縮,他腦中一片空白,除了恐懼,什麼都沒剩下。
對比母親臨危不亂的鎮定,對比妹妹在殿上那番悲情卻不失氣節的陳詞,對比妹夫王澈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質問……
程承嗣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自慚形穢。
他對著程恬,竟是深深一揖:“妹妹,大哥今日……真是無地自容。”
他平日讀聖賢書,講求風骨氣節,可今日刀斧加頸,他才看清自己何等懦弱不堪,而三妹一介女流,卻能在御前侃侃而談,據理力爭,救全家於水火。
。用無薄淺等何是日往己自知方他,事一此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