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走過的路,經歷的事,才是他此刻能夠氣定神閒坐在這裡的真正底氣。
而這份底氣,並不是一襲永遠乾淨整潔的青衫所能給予的。
想通了之後,王澈心中那份淡淡的自得,慢慢沉澱為一種更加堅實的責任感。
他不再刻意去看蘇文謙,而是將目光轉向正在閒談說笑於真兒和程恬,心中一片平和。
於真兒又興致勃勃地討論起那匹白鹿祥瑞,說一定要去玉真觀親眼看看,程恬笑著應和。
蘇文謙也重新調整好了表情,適時地插言幾句,依舊是那位風度翩翩的蘇公子。
只是,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於真兒便起身告辭,說要去玉真觀。
程恬拉著她的手,道:“你風寒才好,身子還虛著,玉真觀在城外,山風又大,這一來一回折騰,萬一你再受了涼,豈不是讓真人擔心?他老人家若是見你病容未消就跑去,怕不是要親自開一劑更苦的藥給你灌下去,好好數落你一頓。”
想起師傅熬製的那又黑又苦的湯藥,於真兒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恬兒你說得對,那我過兩日,等身子再好些,天氣也暖和點,再去看他老人家。”
於真兒被程恬好一番勸說,終於還是被勸住了,沒有立刻風風火火地往城外玉真觀跑。
那裡隨時都能去,也不急在這一時。
程恬笑著點頭,又囑咐了她幾句注意保暖,這才和夫君一起,將於真兒夫婦送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緩緩駛離巷口,於真兒還從車窗探出頭來,用力朝他們揮手,程恬也含笑回應。
王澈隨口道:“長清真人想必也會念叨她,不過看於娘子的性子,在家怕是閒不住,過兩日定然要去。”
程恬想起於真兒說起師傅熬藥極苦,不由得莞爾:“真人雖然疼她,但管束也嚴,她若不好利索就去,少不得要被按著喝上幾碗苦藥。”
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兩人才一起往回走。
院門一關,將深秋寒意隔在了外面。
程恬看向身側的王澈,見他神色如常,但眉宇間似乎還殘留著一股意猶未盡之色,不由得抿嘴一笑。
她輕聲打趣道:“郎君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加精神些。”
王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故作鎮定道:“有嗎?許是……昨晚睡得不錯。”
他故意轉移話題:“不過,今日蘇公子似乎興致不高?”
程恬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戲謔反問道:“怎麼,郎君如今開始在意蘇公子的心情了?”
王澈摸了摸鼻子:“那倒不是,只是覺得,換了個位置再看,許多人和事,果然大不相同了。”
程恬也不戳破,只道:“蘇公子是弘文館校書,文采斐然,郎君今日與他說話,倒是有來有往,頗有章法。”
她這是點出了,王澈今日在蘇文謙面前那份刻意的表現。
王澈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訕笑道:“哪有,只是見著故人,多說兩句罷了。”
程恬再次莞爾。








